九点二十分,陈启明发来一张桌号照片。
一楼咖啡区。
只谈你的工作,下来一趟。
林知夏把消息给许律师看,说想听他准备开什么条件。许律师跟她下楼,留在大堂,让她不用答应任何事,谈不下去就走。
陈启明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替她点了热美式。
还是不加糖的。
“你没睡好。”他说。
林知夏坐下,没有碰杯子。
“说吧。”
“听说项目都换人了。”
她没接。
陈启明将手机放到一边,身体略微前倾,像以前帮她商量工作的样子。
“投诉可以撤。工作证、签到表,我也可以给银行写说明,承认是会务误用,没有让你做顾问。”
“条件呢?”
“把楼上的人散了。告诉亲戚婚事延期,不是退婚。老屋的事先放下,你别再去找苏曼,也别再接触出钱的人。”
“以后还要我签?”
“今天不需要。”
林知夏看着他。
他停了停,又补:“等手续下来,我们再谈。”
咖啡区的服务员将水杯放下,两个人都没说话。等人走了,陈启明把咖啡往她那边推了推。
“知夏,我是在想办法。”
“赵同生要先收五十万才上楼,你知道吗?”
“他一直这样,钱可以商量。”
“楼上的人也想商量,为什么不一起说?”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坐到一起只会——”
他停住,往椅背上靠。
林知夏没有替他接。
陈启明捏着水杯,指节紧了又松。
“你没做过这种项目,不知道前期有多难。开始都说能办,真到要盖章,谁也不肯先落笔。赵同生答应垫材料,冯志远的钱也来了,我难道全给他们退回去?”
“该退的时候为什么不退?”
“那我前面做的事呢?团队、办公室、人情,不要钱?”
“要。但不是拿我的房子补。”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出一声响。
邻桌的客人看过来,陈启明又将声音压低。
“我没说现在动你的房子。”
“你每次都说不是现在。”
“你一定要这么谈?”
林知夏终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不烫了。
陈启明看见她肯喝,语气也缓下来。
“你的工作是十年熬出来的。今天在上面闹开,别人拍一段发出去,谁还管后面有没有澄清?你还想回去带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