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林知夏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单位。
门禁还认她的卡。电梯上行,她看见金属门里的自己,下意识把衣领抚平。
桌上的杯子没有人动,杯底积了一层干茶渍。她拿去洗,回来时,蒋雯已经坐在隔壁,电脑开着,桌上多了两叠她之前经手的材料。
“早。”蒋雯说。
“早。”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林知夏把杯子放下,打开电脑,发现原来会闪个不停的项目群没什么新消息。那几项工作已经换了负责人,有的问题不再问她。
她原以为自己能接受,真正坐下来,还是不舒服。
九点多,主管叫她进去。
陈启明出具的更正说明,许律师已经陪她交了上去。主管看过,先问那场会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发生其他冲突。
林知夏说没有。
“项目顾问这一项,至少有了对方的书面说法。其余的还在核查,有消息会通知你。”
她点头。
主管又翻开另一份材料,问她那张旧工作证复印件当初怎么给出去的。林知夏把经过又讲了一遍,说到自己没追问复印件去向时,停了片刻。主管还在等,她便继续往下说。
“最近先做内部复核。”主管说,“把手头的交接补完整。”
出来时,蒋雯正被电话那边的人催得皱眉。
“她现在不负责这项。你有问题跟我说。”
林知夏停了一下,绕回自己座位。
电话挂断后,蒋雯拿着一张表过来:“这里为什么空着?”
她看了一眼:“去年这一项没发生,附件里有说明。”
“我知道。对方现在说漏报,要补一份盖章的。”
林知夏原本已经伸手去拿手机,听到这里又收回。
“当时联系人换过一次,我找找邮件。”
蒋雯等在旁边。她把邮件转过去,对方看完说了声谢谢,回座位继续打电话。
临近中午,同事们陆续起身去食堂。有人在门口问林知夏去不去,她正好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林建辉又来了,想请她帮忙看看收到的钱该怎么处理。
她闭了闭眼睛。
“爸,叫他问自己的律师。我看不了这个。”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就看一眼,不耽误——”
“我在上班。”
电话那头静下来。
她听见父亲把这句话原样转给了旁边的人,没有再替人求情。
挂断后,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林知夏在桌前坐了片刻,从包里拿出饭卡。走到食堂,只剩最后一份清蒸鱼,阿姨问她要不要,她点头,连菜带饭端到靠墙的位置。
蒋雯端着餐盘过来,朝空位抬了抬下巴。
“有人吗?”
“没有。”
两人吃了半顿饭,蒋雯才说上午那个人太难缠,已经把同一句话重复了五次。
林知夏知道是谁,没忍住笑。
“他第六次会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蒋雯抬头:“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