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故意表现得有些心虚紧张的样子,“虽然我们要结婚了,我怕这样说,你会骂我,还会说我耍流氓。”
“啊?”
卫长安长得硬朗,又上过战场,一身凛冽肃杀的气质很吓人。
此刻,看着很苦恼的样子,想笑又不完全笑出来,又很紧张,反倒消解了那吓人的气质。
许心宁鼓励他:“你说吧,我不会骂你的,你是好人。”
就这么被发了好人卡的卫长安……
“那我说了啊?真说了啊?”
“你说吧。”
卫长安刻意深吸一口气,觑着许心宁神色,认真开口:“其实,你那么笑,确实挺招人的。”
顿了一下,在许心宁这朵娇花还没枯萎之前,立马接了后面的话。
“招得我看见你这样就高兴得满心欢喜,我喜欢你招人,尤其是招我。这样我会觉得自己重要。”
“我恨不得时时刻刻看见你这样笑,时时刻刻招我,甚至像招狗一样,那我愿意做你的狗。”
前所未有的言论,冲击得许心宁忘记了反应。
愿意做她的狗。
怎么会有男人敢这么说?
许心宁忘记要垂着头,也忘记不能直视男人的脸,睁大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卫长安,想判断他到底是逗她玩,还是认真的。
刚一对上视线,她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
男人曜石般的眼睛里,是让人挪不开的专注与认真。像深空的黑洞一瞬瞬让人跟着下坠,无法质疑真假。
“宁宁,我不骗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狗,好不好?你多招招我……”
话语里竟是带了乞求的意味。
那眼神,那模样,可怜巴巴的 ,真好像一只狗在乞求主人的怜惜。
招招我……
如果他上辈子这样迈出去一步,何至于后悔到现在?
“我……”
许心宁落荒而逃。
跑出卫长安家所在的楼,回头看,发现没人跟过来,她才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得好快。
怎么能有人这么说话?
怎么能有人愿意做别人的狗,还要她多招招他?
她从没听过这个话。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多招人是好的。
怎么招人是好的呢?
两世观念得到冲击,有朝一日的土崩瓦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心跳慢慢回落,脸上的热度却烫得降不下来。
好像刚被太阳晒了一样。
晒得她心里的害怕和畏惧都融化了一丢丢,好像她笑也是可以的?
起码,卫长安不反感她笑。
第一次她不仅没有因为对别人笑而被骂,反而被夸了,被夸好看。
一丝丝甜意从心底冒出来,像吃了麦芽糖似的,丝丝甜意缠绕着她。
咕噜咕噜。
只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许心宁苦恼地揉了揉肚子,她知道这会回去家里肯定没饭,也没别的吃的,而她手里也没钱。
唉声叹气中,撞上了一堵墙,
哦,确切说,是个人。
卫长安。
他不知何时下来了。
许心宁的脸不由自主地又烫起来,她刚还因为卫长安夸她好看而高兴呢。
卫长安邀请她一起去吃饭,许心宁窘迫地表示自己没钱,然后被卫长安这番“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理论说服了。
两个人去国营饭馆吃饭。
说起来,许心宁前世还没进去吃过呢,曾经路过过一次,李培德威胁她,如果没钱就进去会被打出来。
那天刚好看见一个服务员在骂人,吓得她再也不敢去了。
第一次走进国营饭馆,她新奇地左顾右盼。
几张大桌子,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
水泥地,墙一半白一半绿,后面还挂着白底红字的标语。窗口处打菜,卫长安给她讲小黑板上是今天供应的菜品。
点了辣椒炒肉、蒜苔炒肉还有红烧茄子。
卫长安又加了一道韭菜炒鸡蛋,问她想不想吃红烧肉,许心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没吃过,想尝试。
他们两个人点了五道菜,服务员提醒他们,吃不完不要浪费粮食,浪费可耻。
许心宁认真保证:“你放心,吃得完的。”
她保证的时候,嘴角翘起,甜美明艳;眼睛亮亮的,睫毛轻抖。
饶是服务员是个女同志,也被看得一阵脸红,不由得软了声音:“实在不行,可以打包。”
许心宁:“谢谢同志。”
声音又软又温柔,像小刷子似的刷在人的心尖上。
卫长安不禁出口:“宁宁,你现在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对我笑一笑,像刚刚你对那位女同志一样。”
“招招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