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提议拍结婚照,许心宁想了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犹豫一会儿仍是同意了。
等到了她才知道,卫长安不管是想拍两个人结婚的大头照,他还想拍各种合照。
许心宁一听就不干了。
许心宁有听说这时候拍照很贵的,还是听李培德的妈唠叨。
李培德想带她去拍两个人的登记照,他妈觉得太贵,没必要浪费钱,说不挣钱的就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什么都要,一点不考虑家里,也不考虑自己能不能赚到那些钱。
导致许心宁认为,也许她自己根本都赚不到那些钱。
“这也太贵了,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照相馆的师傅不爱听这个话,他理解大家不舍得,但他本人实在喜欢拍照,这才是花了老鼻子劲儿学到了技术,成了照相馆师傅。
大家都心疼钱,他的活不很多。
他很想跟大家说,其实拍照没想的那么贵。
“一张登记照一毛钱,其他带背景的拍一次两毛钱可以洗出来两张,听着不少,也觉得能买不少肉了,可你想想,买一次肉,就算再禁得住吃,也就最多吃个三天吧,如今儿天热,肉放不了三天,不吃就坏了。可拍照不一样了,你花两毛钱拍两张照片,别说放三天,你放三五年都行。你就算放三年,你这两毛钱算下来平均到一年都不到一毛,这不划算吗?”
许心宁没这样算过账,她记得拍照花的钱,李培德妈念叨了许久。
她一直以为花了很多,李培德也没告诉她。
原来一张照片一年不到一毛钱,她现在是没有工作,可是有李家赔的钱,她拍十张也是拍得起的。就算拍十张,算下来一年也就一块钱,而她有十张可以一直记住的东西。
她跟照相师傅说了自己的想法,照相师傅很赞同:“这么想就对了,人啊,还是得享受,这短短几十年,你不给自己留个念想,早晚有记不住的时候。”
要是许心宁真不喜欢拍照,自己不适应,卫长安也不能说什么。
而他刚刚明显感觉到她是有心理负担,现在心理负担一散,他自然赞同多多拍照。
“那就听宁宁的,至少拍十张。”
许心宁:“……”
倒也不必如此。
说是各种合照,其实也不过是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背景换了一张又一张。
一会儿两个人在首都广场前,背后是庄严的国旗和门楼;一会儿两个人站在长城上;一会儿两个人在海边;一会儿两个人又在江南。
“你们两个实在是赏心悦目,上相。我就没手感这么好的时候。这样吧,我给你们打个商量,照片我多洗几张,放在门口当宣传,然后为了作为回报,你们也不用给我照相钱了。这样合适吧?”
照相师傅光是透过照相机的取景框看效果,就可以想象到这两个人的照片得好看。这样的照片放出去,得多吸引人啊。
这爱美的人多了去了,就不信他们看到这样的照片不想自己夜来拍一张。
他也是需要吸引点客户的,不然领导该觉得他这个岗位吃空饷,没啥设置的必要了。
然而,许心宁听到这番话,一点不觉得高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脸色苍白,嘴唇逐渐失去血色,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起来。
她的状态差到没法儿保持镇定。
卫长安很想握住她的手给她定定心,然而她整个人瑟缩着,眼睛里流露出乞求、难过与惶恐,扎得卫长安心很痛。
他还没搞明白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这源于照相师傅的提议。
他很坚定地拒绝了照相师傅的提议,表示自己是军人,不适合这样把照片放出去展览。而他妻子很内向,人又很漂亮,他担心他不在家,她一个人被人注意到也不安全。
这个理由照相师傅也充分理解,他砸砸嘴,虽然舍不得、很遗憾,但也知道军人和军属的安全是重要的,要是弄不好,还给自己惹上麻烦。
眼看卫长安坚定拒绝了照相师傅,出来照相馆,许心宁虚抬眼皮,小声确认:“照相师傅他真的同意了吧?”
瞧着她的脸色比刚刚好了那么一点点,卫长安心下稍安。
“确定同意了。”
许心宁:“卫长安,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卫长安一头雾水。
许心宁:“卫长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上来就道歉,卫长安不明所以,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他的心不受控制颤抖,强力压抑心中恐惧,问:“宁宁,你在说什么?你是反悔了吗?我们都领结婚证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竭力克制的嘶哑。
这下换许心宁一头雾水了。
“我知道啊,我们领结婚证了。”
“那你说不是故意的?你反悔了是吗?”
许心宁:“……”
他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