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跑了，谁来守我们的家？"顾洲低低笑了一声，"再说了，孤答应过等你回来。"

姜清再也撑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顾不得旁的，掌心凝起金光，就要为他疗伤。那金光虽然微弱，却仍固执地亮着——她这一路耗损太过，可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让他别再流血了。

顾洲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先别管孤。叛军虽退，可顾衍……还在外面。"

姜清一凛，抬头望向东宫外。

果然，宫门方向，火光映天，一队更加庞大的叛军，正缓缓逼近。马蹄声、甲胄声、战旗猎猎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像乌云压顶般朝东宫碾来。

为首那人，一身黑甲，高踞马上，正是从北境赶回的顾衍。他身后，还跟着一辆缓缓前行的、弥漫着浓重黑气的囚车——那口黑气棺材，竟被他一路运回了京城！

姜清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口棺材——她在北境山谷里见过它，那是顾衍真正的杀招！他竟真的把它运到京城来了！

顾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东宫里那对浑身浴血的璧人，忽然笑了：

"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嫂，"他声音温润，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孤为你们准备的这场大礼，你们……可还喜欢？"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口棺材里的黑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破棺而出。四周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连火光的颜色都变得幽暗了几分。

姜清盯着那口越来越近的黑气棺材，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识地把顾洲护在身后，掌心那点金光，倔强地又亮了几分。

她终于明白，顾衍真正的杀招，已经到了。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她望着那口棺材里翻涌的黑气，又看了看身后浑身是伤的顾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关，她必须带着顾洲闯过去。她千里迢迢从北境杀回来，不是为了看他倒在这里的。

"殿下，"她没回头，声音却稳稳的，"您还能提剑吗？"

"能。"顾洲低笑一声，撑着剑站起身，与她并肩而立，"便是只剩一口气，孤也能护在你身边。"

姜清鼻尖一酸，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望着那口越来越近的黑气棺材，忽然想起当年在东宫喜房那夜——她满脑子都是"换个地方苟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站在这座东宫门前，与这个男人并肩面对生死。

"那殿下可得跟紧臣妾。"她低声说，"臣妾这金手指，可撑不了太久啦。"

她嘴上说着玩笑话，掌心那点金光却一寸寸亮了起来，像一盏在黑夜里倔强燃烧的灯。顾衍要战，她便陪他战；那棺材里的邪物要出来，她便拿命去填——横竖她这条命是白捡来的，能多护他一日，便多护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