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
虽然这贺兰苏执事方才差点对自己动粗,但云末那听到他管自己之前的宿敌舒来识叫“二傻”,内心觉得十分解气,甚至有点想跟这位执事称兄道弟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你管谁叫二……”闯入帐中的舒来识闻言气得眉毛直跳,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但他眼见云末那将要被兵士挟持,只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向前一扑,高声喊道:“二叔!你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二傻我啊!”
“真是丢人现眼!”执事见状连连拂袖后退,“未成婚的男子就这样抛头露面,我都替你臊得慌,还不赶紧退下!”
“奶奶死前嘱咐我,虽二叔你是骁勇善战之人,但断不可让你逞一时之勇,成为两族的罪人!”舒来识也是豁出去了,噙着热泪道:“就算你和那什那苏的女官……”
“闭嘴!”贺兰苏执事明显是急了,面红耳赤地呵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满口竟是些胡言乱语,来人,快来人给他拉走!”
正在二人争执不下时,云末那的水泥小脑瓜却费劲巴力地转了起来。
听舒来识这么说,难不成这贺兰苏执事与某位什那苏女官有私情,借她之口得知什那苏族正在兴盛前期,若能此时征服乃是最佳时机,所以才如此主战?
而后他便可趁贺兰苏族长身弱,战后摄政夺权,一统两族。
原来她云末那这次穿进来的不光是个言情故事,还是个权谋剧本啊……
那她可就要将以前看过的擅权逼宫小说付诸于实践了!
不过……女官?
云末那忽而意识到,之前族内都称她为末那译官,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算个女官了?
若自己此时扑上去,那岂不就坐实了这执事的通敌之罪?
一旦就此除掉这碍眼的执事,或许她导儿的甜文人生便之日可待了!
“执事!”云末那选择了除去舒来识抱着的另一条腿,娇柔似柳枝一般绕了上去,“奴……奴家心中只您一个,您可是答应过要立我为族母的啊!”
此言虽在女尊世界里显得十分奇怪,但幸亏执事一直是鼓吹父权之人,所以众人也只当云末那是被他洗了脑,不作深究。
一旁也纠缠着执事的舒来识此时刚好与云末那四目相对,他眯眼审视着云末那,一脸“你又来凑什么热闹”的表情。
虽然云末那贺兰苏语尚不流利,是用什那苏语说的这一切,但前脚舒来识刚说完执事与对族女官的奸情,后脚这云末那便扑了上来,加之她又是译官,借着语言优势天然地有着通敌的可能,众人便更加信服了。
在帐内的窃窃私语声中,愿宁星又被气的面纱轻扬,昨日关切她的女侍忧心问道:“吾君,您似乎这两日都有些呼吸不畅,待交涉结束后,真的不需要召医官为您诊治吗?”
“无碍,”愿宁星虽在自己的情爱之事十分钝感,但因此也得了一个善于观察旁人的优势。
她以余光瞥见此时自己左侧那位负责族内记载的女史官脸色铁青,“我见史官似乎更为不适,许是来了贺兰苏水土不服,还是带她先行回族内修养吧。”
“谢吾君关怀,”女史官收敛神色,行礼道:“下官只是见贺兰苏执事疾言厉色,不禁跟着紧张了起来,并无大碍,既……”
她目光狠戾地瞥向身后的那如林中白兔,尚未意识到危险已降临的云末那,“既末那译官已暴露她奸细的身份,吾君还是尽快将她先处理了吧。”
“哦?族内决断如今也是由史官你来做主了吗?”愿宁星居高临下,睥睨而视,“原来史官不光记载吾族过往,还要决断吾族未来啊!”
一旁的云末那感受到身后那股熟悉的震怒之威,梦回自己那些改论文的岁月,她颤颤回头,见愿宁星如玉面王女那般疏离,冷漠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史官。
帐内两侧什那苏族的兵士内已有人在交头接耳,多是什么指责女君过为苛责之辞。
这时云末那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愿宁星看似位高权重,实则腹背受敌。
而这位女君在故事中的悲剧,也绝不仅是她导儿昨夜那三两句带过的误会导致的。
一族女君,若要执意雄霸一方。
所面临的……定会是一场围剿!
然而眼下自己的莽撞行为,无疑是又为愿宁星增添了新的危机:
她身为译官却与对族执事私通,这便等于是在说……
不仅她此前所译皆为不实,且她挖空心思促成的两族和平也将付之东流!
唉……难怪她导儿之前说她是张飞拆桥,有勇无谋,虽是一腔热血,但总容易好心办坏事。
而且这次还办到了对她这么好的导儿头上。
想到这里,云末那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向愿宁星,仿佛下一秒内疚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愿宁星见她这皱地跟小笼包一样的脸,虽既心疼又担心,但脑中CPU已在以着宁为玉碎的气势飞速旋转,想着如何渡过这次的危机。
可如今的局面已濒近死局,要么她护着云末那抗下一切,落得个识人不明的罪名,失去人心。
要么就是为了保住女君的威严,将云末那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事后再设法解救。
换言之,她和云末那之间必然要折一个。
她思忖着,在书外,她是云末那之师;在书内,她于云末那虽为君臣,亦为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