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舒来识手中牵着的云末那,她呆呆听着眼前二人说着什那苏语,还都是自己昨夜没背过的,只能继续靠只言片语来猜。
重病……?
探视……?
难不成这舒来识与那贺兰苏族长一样,也是恶疾缠身?
云末那看着舒来识被气得发白的双唇,忧心道:“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舒来识看向云末那,眼中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有些淘气地撇嘴小声道:“事儿大了,被你刚才恶心的够呛。”
“还有精力斗嘴,”云末那踩了他一脚,“我看你还是挺精神的!”
“各位,来识是我族掌书。这一年来,他终日闭门钻研两苏古语,便是我所授意的,为的就是在谈判时,以备我族不时之需。”祈海安解释道:
“如今他既已出关,而我看这位小译官倒是天性活泼,交涉这么久也是被困得难受,不如就让来识带她出去转转吧。”
祈海安淡然笑道:“他虽比不上九紫谋主,但也是博闻强识,正好可以让这什那苏的译官领略一下咱们贺兰苏的风情。”
眼见这场危机被祈海安轻描淡写而过,贺兰苏执事自是心中不服,奈何这突生的意外相认已将他的口碑压在谣言之下,他纵然心中不服,也只好咽下。
“不过你们走之前,再帮我向女君传译一段话。”祈海安伸了个懒腰,“实则不光是译官她,我也乏了。我族边境之处有一处莫骊湖,乃是我族圣湖,见之可令人心旷神怡。不知女君可愿一同前往,共议日后两族之好?”
这次有了舒来识在身边提醒,云末那的翻译十分顺畅。
加之她在祈海安的言语中,她又嗅到了几分暧昧氛围,因而译的时候都有些眉飞色舞了。
不过对于精通两族语言的愿宁星和祈海安来说,这翻译不过是演给周围人看,走个过场罢了。
“吾……”愿宁星知道,其实作为一族女君,对族若愿示好缓和,自然该应下。
只不过愿宁星总有预感,觉得这族长似是要在这次邀约中,揭露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之事。
祈海安见愿宁星像是有些为难,淡笑圆场道:“是我唐突了,想来什那苏族亦有族内信仰,若邀女君至我族圣湖,恐有冒犯。”
“无妨,我族信仰的鹰神,乃是翱翔于草原上的自由之神,”愿宁星徐徐道来:“它心如蓝天般广袤,不会介怀于此的。”
“那便就此谢过女君了。”祈海安看向舒来识,“你可带什那苏译官先离去了。”
而云末那虽仍在小声嘟囔着“我还没磕够呢,你拉我走干嘛”,但看到那贺兰苏执事拧眉的样子,她还是快走了两步,跟着舒来识走了。
帐内屏退左右,只留下女君和族长的贴身侍者后,祈海安方才从屏风后现身。
今日他虽穿的不似之前厚重,但较之他人仍能看出来是体弱之人。
虽如此,他身上却不见病气,反有青草异香,一袭白衣加之他长发间坠下的银穗和腰颈间叠戴的精巧银饰,倒更像是骏秀白马化灵成了人形一般。
连素来不通情爱之事的愿宁星都察觉了,这是他精心装扮过后的模样。
虽说如今是女尊时代,有些男子间是有争奇斗艳的行为,但他祈海安好歹也是一族之长,不至于此啊。
祈海安对身边侍者耳语,像是嘱咐他去办些什么。
而愿宁星见状,明白了祈海安想支走身边人而独处的意思,便也在女侍的疑惑中将她安排去守着云末那了。
“吾君,虽说您和族长独处,吃亏的不是您,但您的安危……”女侍忧心道。
愿宁星轻拍女侍交叠攥紧的双手,安抚道:“他们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对我动手,但偏偏不会是在自己族长邀我同行之时。”
“可您与这族长语言也不通啊……”女侍十分忠心,“下官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与对待先前的女史官不同,愿宁星的态度对待忠心耿耿的女侍甚为柔和。
“吾知道你关心吾,不过就算语言通了,吾与他之间也没什么私事要谈,因而只当吾是观景散心去好了。况且草原之上,还有鹰神注目着,不必担心了。”她边说边哄着女侍,将她轻轻带离了帐中。
待帐中只剩愿宁星与祈海安时,他像是对适才愿宁星初见他时怔住的样子,感到一丝窃喜,上半身试探着向前,软声软语地问道:
“女君应是知晓,我族亦有信仰,视白马为神。所有人自出生起便会认定一匹,作为本命伴灵。莫骊湖距此帐仍有一段路程,不妨与我一同驭马而行吧?”
“也好,”愿宁星刚开口同意,便见刚才被祈海安支走的侍者急急忙忙赶回帐中,惊慌失色道:“族长,不好了,您家中的望儿难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