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云末那用拳头敲在掌心,一副拿定注意的样子,对舒来识说道:
“这就好比拿着一个没人见过的果子,贺兰苏族说这是烂果、臭果、被虫蛀过的坏果,你便会将这三个表达都统一记作一个圆圈符号……”
云末那像是终于听懂了,背着手围着舒来识边转圈边说道:
“而我则会指着这个符号告诉什那苏族,说这是贺兰苏族语里‘果’的意思,日后两族人再见了这果子,便都会将这果子与圆圈符号划上等号,观点相同了,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换言之,主打一个两头骗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舒来识鼓励道:“看来你的小脑瓜还是在不断长进的。”
“不过,纸包不住火,我们这样做只是将纸加厚加大,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愿宁星补充道:
“而且基于社会语言学的观点,只要两族间还有冲突的需求,即便旧的暴力语言消失,还会衍生出新的词汇……”
她在湿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因此,我们不能只靠这个自创语言系统,还要以此为契机,尽快谋求两族的和平。”
“嗯……”久未开口的祈海安附和道:
“女君心中担忧之事很有道理,设立这套伪译中介语,一则是为了减少末那的记忆量,保住她译官这个关键人物在书中的身份,让末那有立足之地。”
祈海安依旧稳定发挥,道出了愿宁星心中所想:
“二则便是,将为改变两族悲剧而生出翻译乌龙合理化,以乱制乱;三则,还可以顺道勾出一些妄图掌权之人,为日后平息纷争,清洗势力提前做准备。
他最后叮嘱道:“但……这其中漏洞颇多,目前只能用于我和女君都在场的交涉环境之中。”
“哇……我没想到我都穿书了还要开组会。”云末那捧起一旁小驴的脸,“桩桩你能信吗,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被我导儿的高智感击中了心巴。啊~唔……”
“那我呢?”舒来识一脸委屈巴巴地凑过去,指着自己问道:“我刚才也说了不少话啊?”
“你……”云末那向外摆摆手,“勉勉强强吧。怎么能和我挚爱的导儿相提并论?”
“你的……挚爱?”祈海安拧起眉头,“末那译官,我看来识说的没错,你可能的确染上了几分桃花癫,不如这些日子你先回族修养吧。女君在交涉谈判时,自会有我和来识接应。”
“别这么大醋味儿嘛,族长,”云末那背着手歪头看向祈海安,“再说就算你答应了,我导儿也不会答应的。”
“我没意见。”愿宁星麻木应声,她似乎已进入沉浸式钻研的状态,拿着小木棍开始在地上规划起方才所言了。
“导儿……你不能抛弃我啊……”云末那像一个在风中摇荡的塑料袋,最后颤悠悠地挂在了愿宁星肩头。
一旁的祈海安见状冲舒来识使了个眼色,他的好弟弟立刻用哨骨短笛跟桩桩来了段默契配合。
只见那头顶着红毛球的小驴随着笛声左跳跳右跳跳,欢腾地像是在随歌舞蹈,好生有趣,引云末那饶有兴致地看着。
而后在祈海安收尾的漂亮高音指挥下,小驴桩桩冲着云末那猛地向前一冲,直接就把这上一秒还在鼓掌喝彩的欢脱少女抗在背上,强制带离了愿宁星身旁。
“舒呆子,你又诓我!”
云末那怕自己掉下去,只好抱紧小驴,但嘴上却又不饶,冲着舒来识喊道:
“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本姑娘手中!现在还是女尊时代,我要娶八个美男回家,让你天天为伺候他们!你等着!”
“哦?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舒来识将哨笛别在腰间,牵起小驴,又拍拍它的屁股,愉悦道:“神也拜了,计也有了,桩桩,咱们打道回府咯!”
不过,舒来识在经过愿宁星身旁时,以极低的声音叮嘱道:“愿老师,小心我哥……”
“他是个爱撒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