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一匹巨大的金目银狼王!
而骑坐在那银狼之上的,正是祈海安。
他虽威风凛凛地驭住银狼,但却仍旧没有找回神智。
与狼王那锐利精干的眼神不同,他眼神空洞如木偶,再不见他往日里望向愿宁星时的活气目光。
那狼王向前探了几步,环伺而顾,像是在寻找猎物。
多心意见状,急忙捂住了愿宁星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同时,他又想捂住自己的嘴,但发现若自己再抬起另外一只手,便会全身趴在自己的好徒儿身上。
他虽平日里嘴上是个放荡不羁的,但心理也上给知道边界在哪的。
可此刻事出紧急,他只好牵起愿宁星的手,一把罩在自己的嘴上。
愿宁星感受到自己掌心接触到他的双唇之时,眼中写满了抗拒,但她也怕自己若是真弄出了什么响动,引来狼王注目便不好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比狼王先察觉到这一切的,是那双目已然失焦的祈海安。
“放……放开……开她。”祈海安这句,像是从被人扼住了脖颈,从嗓子中挤出来一般。
那仿佛是他在沼泽泥潭挣扎时,留下的虚弱呼喊,又像是他久别于俗世,忘记人间言语后,重新张口说的第一句话。
而且这句话还是用什那苏语说的。
愿宁心想,或许这是祈海安下意识认为,她身边相伴之人,那都是出自什那苏族,所以才会这般说来。
“你说什么?”多心意机见已避无可避,便将愿宁星扶起,挡在她身前,“我听不懂你说的什那苏语。”
“我说……放开她!”祈海安被多心意激怒,双目赤红,说话之时瞳孔不断游移,似是在努力对焦于愿宁星身上。
他显得十分痛苦,残存的理智似乎已然不多,以什那苏语说完这句话,眼中渐渐淡去眸光,又沉默不言了。
“祈海……”愿宁星难以理解,不久之前还在跟他有说有笑的人,为何如今竟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什么真言药?
什么暂时失去理智?
祈海安如今这模样明明就是中毒至深,已在生死边缘。
可恨!
她居然又一次相信了多心意的鬼话!
她身处震惊之中,如同被困在海岛上的人,只想着要不要孤注一掷,纵身游入海底,拼死一搏。
抓住多心意!
让他交出解药,一切还来得及!
此刻什么蛰伏,什么计谋都不再重要。
她要祈海安醒过来!
愿宁星手已经摸到了坤刀之上,下一秒便可就刺穿多心意的喉咙。
而那手腕上存着的力度,亦与之前她威胁多心意时所用的的大不相同。
那是要杀人的手劲!
“这族长如今真有意思,还是个两面间谍呀。”一旁的多心意,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然岌岌可危。
他只单纯地以为眼下最大的凶险,只是眼前这银狼与祈海安,丝毫未曾设想过,他那刚收入门下的好徒弟已动了弑师的心思。
多心意对身后的愿宁星淡然说道,“我都开始怀疑,他之前那场大病后,是不是被人夺了舍?”
愿宁星已耗尽所有耐心,再不想听多心意多言半句,可她正欲抬刃之时,却听多心意说道:
“若真是如此,我倒杀他不得了。”
愿宁星怔住之时,多心意继续说道:
“喂,族长,我不知你如今到底是谁,但此刻能救你的,只有我。”
多心意从自己腰间摸出一瓶丹药来,冲银狼之上的祈海安挥舞着,“不过你运气好,我小多不是那见死不救的吝啬之人,但是你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愿宁星见事情有转机,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转而回缓语气对多心意说道,“把药给我更为稳妥,你不通武术,若这族长让银狼攻击你,岂不危险了?
“我看徒儿你是多虑了。”多心意朝着祈海安努了努嘴,“你看,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我在说什么。”
“你不就是想看看族长到底在心中藏了什么秘密吗?你已如愿了,为什么还不为他解毒?”愿宁星刚想伸手去夺解药之时,却被多心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解毒可以,但是他得先从狼上下来呀。我方才说了这许多,他都没什么反应;而只有在我将你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才说了句人话。”
多心意试图打开愿宁星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依我看来,这族长心中在意的,好像只有我的好徒儿啊……”
“你做什么!放开我!”愿宁星试图挣开多心意的手,却不知道他这弱不禁风的师父,突然哪里来的力气,“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
这是多心意第一次对愿宁星露出这般阴冷的表情,甚至有几分轻蔑和质疑。
就像是路边的乞丐,看向皇室挥金如土,为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所打造的花车时的目光。
他恨不得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苦痛与悲惨化作利刃,划破向花车上的轻纱幔帐,削断那珍珠络帘,插在那不谙世事的公主心口之上。
愿宁星凭借着对危险感知的本能,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徒儿,他还没看到呢。”多心意高举起和愿宁星十指交握的手,冲着祈海安十分得意地喊道:
“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