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四面八方地往她骨子里侵蚀,她体内的寒症也在这极寒之处被彻底诱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的时间,她连颤抖都无力颤抖了,就连血液好似都结了冰。
好冷,好想睡觉。
是不是睡着了就不冷了?
【宿主醒醒,宿主不能睡啊,你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如果睡着了你就再也醒不来了!】
翟秋果努力掀开眼皮,看见的只有自己变得青紫还结着冰霜的手指。
意识一层层下沉,她好像看见了很多画面,有阳光,有温泉,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最后,她好像又看见了沈辞渊。
怎么会是他呢?
他就在她面前,离她那样近,似乎她只要伸出手去就能碰到他。
她努力抬起僵硬的手指,想要触碰他,然后整只手就被人家抓住了。
温热缓慢地传递过来,她虚弱地笑了笑:“怎么是你?”
怎么会是他呢?他很讨厌自己的,她死了他不应该开心吗?
沈辞渊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松开她的手,解下外袍,将她的身体包裹住,冷声问:“你以为是谁?”
“沈回舟吗?”
翟秋果想要摇头来着,她以为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在乎她的生死,不过有个人能在自己死前送一送自己也挺好的。
她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我要死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勾引你的侄子了。
沈辞渊抱着她快速离开寒冰洞窟,笃定道:“你死不了。”
翟秋果没再说话,靠在他怀里时呼吸几乎轻到没有了。
沈辞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一向红润的嘴唇此刻乌紫僵硬,脸也苍白的像雪。
翟秋果看起来乖巧老实,实则却并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当她面临有关于沈回舟的抉择时,无论选择是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沈回舟。
就譬如今晨,他以命令的口吻让她先去泡温泉再去找沈回舟,而她呢,虽然表现得很害怕他,但还是选择了和他对着干。
她沿着山道跑下山,又搭乘仙鹤飞往隐剑锋,最后攀爬至剑冢,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最后呢,还不是被自己无情的侄子用不近人情的话语赶走了?
……
太虚峰,沈辞渊的私人炼器房。
地火熔炉烧得正旺,沈辞渊一脚踢开炼器房的门,将人靠着地火炉放着。
若是寻常修士被寒冰洞窟的寒气侵入,地火的高温多半能直接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可翟秋果不同,她本就中了寒毒,现下寒毒被寒气激发,她经脉乃至五脏六腑都已被寒毒冰封,若不及时将寒毒逼出,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她的心脉便会彻底冻绝。
“真是个麻烦。”
沈辞渊捏开翟秋果下颚,给她喂下一颗天阶清寒丹。
丹药入喉,化作炽热灵气,如同一只士气正浓的士兵,在她体内喊打喊杀地驱赶寒毒。可翟秋果只有练气二层修为,清寒丹虽士气浓,却也如一只无头苍蝇,蛮横地撞来撞去,根本无法深入经脉和肺腑,反而有将她经脉撑裂的风险。
地火炉内火舌翻涌,赤色火光照映着沈辞渊的脸,将他的眉骨和下颌勾出一道极深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又想起了师兄的话。
翟秋果是回舟的天劫。
若她今日死在这里呢?回舟可还有飞升的可能?
既然不能确定,她的生命就不容有失。
现下只有一技可施。
沈辞渊把翟秋果揽在怀中,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一道霸道而精纯的赤金色灵气便自他额间涌出,沈辞渊是天品单火灵根,他的灵气炽热非常,由眉心侵入,顺着全身经脉一路碾压至丹田肺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神识的过程,翟秋果修为太低,他必须精准地控制灵力的强弱,防止她被他的灵力灼伤。
赤红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着翟秋果本就细弱的经脉,像铸剑一般反复捶打磨炼,经过漫长的一夜,翟秋果体内的寒毒彻底被清除,而她原本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也在一夜之间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