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响的一声,浓稠的墨绿色液体从炉内飞溅而出,翟秋果来不及躲闪,被那滚烫的液体溅了半条手臂,就连脖颈也不能幸免。
薄薄的衣料瞬间被灼透,脖颈处也传来钻心的刺痛感,比滚油更烫,比强酸腐蚀更强,翟秋果当即就疼得跳了起来。
“你别吓我啊翟秋果!”叶青玄率先出声。
沈回舟却在他出声的瞬间霍然起身,刚要上前关心她的情况,却被一道带着苍木冷香的身影挡在了身后。
是叔父身上的气息,却与翟秋果身上的有些相似。
怎么会,他愣了片刻神。
下一刻,沈辞渊便将人打横抱起,消失在了原地。
翟秋果疼得浑身都在抖,眼泪溢满眼眶,模糊的水光中她看见沈辞渊那张令她安心的脸,那蓄满了的泪水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沈长老,呜呜呜,我好疼啊……”
她伏在他怀中,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却也似乎灼烫了他的胸口。
沈辞渊面色沉得厉害,却也只说:“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医修。”
沈回舟僵在原地,虽然人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了,但那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却仍缭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叶青玄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沈长老不是最厌恶合欢宗了吗?怎么会给翟秋果弟子令牌?而且还在她受伤时表现得这样关切?难不成翟秋果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是他没能发现的吗?
而且,沈回舟你装什么?在意就去追啊,你呆这里不动算是什么回事?你这样是要被判无妻徒刑的你知不知道啊!
善药堂的医修皆是外聘来的,手段很是老道,仅是看了一眼便洞悉了她的症状:“是种了腐骨草毒吧?看着是有些吓人,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无甚大碍,多擦一些玉露膏,不会留疤的。”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他替翟秋果清理了伤口,又厚厚的敷上一层玉露膏。
玉露膏冰冰凉凉的,丝丝缕缕渗入皮肤,修补着被腐蚀到面目全非的伤口,好在有止痛效果,翟秋果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翟秋果靠在床头,控制不住地抽噎着。
人,怎么能倒霉成她这个样子?只是想要炼个丹罢了,哪怕不成,也没有道理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吧?她难道注定要事事无成吗?
沈辞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辞渊严肃起来时周身气度很是迫人,眼睛更是犹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翟秋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不安与羞愧强行挤占了她被委屈无措填满的心脏,让她不得不把头埋得更深了。
又是这样,她对他而言,好像是一个无法彻底解决的大麻烦,总是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找事情。
虽然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但她总是这样给他添麻烦,他想必也早已烦透了自己吧?
“对不起沈长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
“你到底是谁?”
二人同时开口,翟秋果愣了下,抬起头,对上沈辞渊的目光。
“我、我是翟秋果……”因为太过老实本分,让翟秋果下意识就回答起了沈辞渊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觉得很奇怪,什么叫她到底是谁?她是翟秋果啊,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平平无奇一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她还能是谁?
只是他的眼神怎么是这样的呢?看起来像是盛满了悲伤一般,似乎也不是一个看小辈的眼神。
翟秋果内心忽然升腾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竟然感觉他在深深地爱着她。
不,不是她,而是他似乎在透过她,去看另外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上课时叶青玄跟她讲过的八卦,沈辞渊是真真切切爱过一个合欢宗女修的,并且还被她伤害至深。
靠,这么一副怨夫的眼神,他难不成是把她当成那个人了?
救命,她可没有兴趣卷入什么狗血的虐恋故事啊!
翟秋果表忠心:“沈长老,我的身世很清白的,我绝对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我发誓。”
沈辞渊沉默了片刻。
他觉得自己大抵也是疯了。
翟秋果怎么可能会和当年那个女人有联系?
“罢了。”他转过身去,声音是一贯的冷淡:“伤好之后每日来找我,我亲自教你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