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大比落幕那日,天吾城下了场不大不小的秋雨。
翟秋果坐在窗边,眉眼忧愁地看着檐下的雨珠帘。
秋日萧瑟的晚风一刮,雨丝便被携入窗内,寒凉的潮气又激的她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呀?”
修为得到了极大的突破,接下的比试按照赛制规则她便不能参加了,所以她只能遗憾的止步于第六名。
翟秋果此刻发愁,愁的必然不是自己的名次,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开启的归冥秘境。
据说归冥秘境是某个上古大能飞升后留下的洞府,其内凶险万分,却也机缘无数。越往深处走,越危险,可东西也越好。
每个宗门可以派五人入内,前十名又可率先进入,抢占先机。
翟秋果作为筑基组第六名,自然在率先进入之列。
可一听说要进入这么危险的秘境,她就害怕呀。
她可太怕了。
比赛时她赢得不光彩,把其他宗门几乎得罪了半数,秘境中又没有擂台规则什么的,她真的很害怕他们伺机报复她。
毕竟一开始被她打败的人,后来也都进入了决赛,在秘境中肯定也是会碰面的。
她现在就是个小小的虚假金丹,要是被他们联手报复,她真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翟秋果越想越忧愁,趴在窗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边正发愁呢,房门就被敲响了,来的人居然是云和真人。
翟秋果慌张地行了个礼:“宗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云和真人走进来,随意在桌边坐下,温和笑道:“恭喜你,进了六强,可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她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奖励,她就想要变强。好烦啊,为什么在变强的道路上每走一步都需要变得更强呢?
她低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宗主,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只是我现在很害怕七日后归冥秘境。我树敌太多,我怕他们要报复我,我又打不过。”
云和真人静静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知你可是听过千秋镜?”
翟秋果不解地抬头看她:“千秋镜?”
在合欢宗谁能不知道千秋镜啊,那可是合欢宗的立宗秘宝,听说很厉害的。
云和真人唇角弯了弯:“千秋镜,可照见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它会为你造一个幻境,那个幻境会磨炼你、锻造你。你在里面可能经历百年千年,也可能只过一年半载。
所有的时间长短,都由你的心境决定。可出来后,外面只会过去一日。”
翟秋果听得入了神。
百年千年……
如果真的能在里面待一千年,她出来后怎么着也能元婴了吧?
等等,先不要做梦,天底下哪有免费的晚餐,说不定在里面会经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呢。
毕竟,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会很可怕呢?
翟秋果谨慎地问:“宗主,那我进去之后,会经历什么呀?”
“不知道。”云和真人摇首:“因人而异。”
“千秋镜照见的是你心里最深处最隐秘的东西,每个人都不同。”
翟秋果:“……”糟糕,怎么感觉更可怕了?照见她的内心,那她还有隐私可言吗?
翟秋果小心翼翼地问:“宗主,别人不会看见吧?”她可以去经历,但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谁都不行!
云和真人笑笑:“不会。”
翟秋果这才放下了心。
自那日她与沈辞渊二人亲密接触后,沈辞渊就真的如一个渣男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了,直到三日后她登上回合欢宗的云舟,也依然没有等来他相送的身影。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翟秋果已经在心里把他杀死一万遍了。
什么嘛,真是一个该死的混蛋啊,装都不装了吗?睡完就跑,谁能渣过他啊!
好在她也是不亏的,突破最凶险的筑基到金丹,也不过只用了睡他一觉的功夫。
如果有机会,再来两次她也是不嫌多的。
*
翟秋果这个人很有忧患意识,在得知要进入千秋镜试炼后,她就四处打听在千秋镜内会经历什么,却是得知真的什么都有可能经历。
曾经就有一位师姐,进入千秋镜后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又逢旱年乱世,三日还没到就饿死在幻境里,白白浪费了历练机会。
翟秋果自认是一个很倒霉的人,所以在进入千秋镜前她疯狂囤积生存用品,确保自己进去后哪怕变成了一条狗,也不会缺吃少喝。
就在她准备万全,正要去找宗主进入千秋镜时,那个许久不见的沈渣男居然破天荒的出现在了她小院门口。
他就倚靠着门柱站着,脸白得吓人。眼眶却是红红的,一双潮湿的眼睛望向她时好似在下暴雨。
翟秋果眨了眨眼,满心的怨怼在看见他的时候倒也没那么重了,她冷漠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爽完就睡,然后就玩消失吗?
她想听他说个什么正经的可以说服她的理由。
可他却是不讲道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初秋的天气里,他的手却格外的冷,冰得翟秋果一个哆嗦。
然后他就用那种委屈又低哑的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要走?”
走?
走什么?
他说的不会是那天晚上吧?
翟秋果冷笑一声:“不然呢沈长老?”
像你一样呼呼大睡吗?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心脏啊。
沈辞渊欲言又止,那双潮湿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想要洞穿她。
翟秋果被他这样看着,心尖儿莫名涩痛了下,就听见他痛苦地说:“你又是这样,总不辞而别,以玩弄我为乐趣。”
翟秋果:“???”谁谁谁?她吗?
不是,他是在倒打一耙吧?
翟秋果被他说的耳根滴血,觉得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拿来在光天化日下讨论,拉着他的手把人拉到了屋内,拴上了门栓,还是压低了声音:“一结束就睡大觉的人是你,你不搭理我,我不走,留下做什么?”
沈辞渊也很憋闷:“可我就是要歇息的。”
翟秋果:“歇息那么重要吗?就非要在这个时候?”
沈辞渊点头。
翟秋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了。
这应该就是渣吧?他还渣的理直气壮呢。
她又问:“那玩消失你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