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抬臂蹭了把额间的汗水,看着这片还算开阔的山谷说:“暂时歇在这里吧。”
翟秋果还愣着神,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掌心麻麻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皮.肉之下钻动。
她抬起手掌,本想着挠挠来着,结果打眼一看,竟看见掌心擦破皮的地方隐隐延出了一条红线,那条红线沿着腕间经脉往上蔓延,已经来到了手腕处。
“啊——”
她尖叫了声。
“你怎么了?”沈辞渊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翟秋果委屈巴巴地抬着手,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好想要死了,你看……”
那只纤弱柔白的手就被送到了沈辞渊眼皮子底下,他垂眸一瞧,神色却凝重了下来,单手托住她的手背:“你被什么咬了?”
翟秋果眼睛里泛着惊措的泪花,能想到的只有在树上的时候,她颤着嗓音说:“好、好像是蚂蚁,在树上的时候……”
“什么样的蚂蚁?”
看着沈辞渊凝重的样子,翟秋果就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她一边回忆一边说:“是红色的蚂蚁,当时只觉得有点刺痛,是不是有剧毒什么的?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辞渊缄默片刻:“应该是胭脂蚁。”
胭脂蚁?
翟秋果:“胭脂蚁很厉害吗?我会死吗?”
沈辞渊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合欢宗的,会不知道胭脂蚁?”
不是,凭什么合欢宗的就必须得知道胭脂蚁?
等等,脑中倏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翟秋果想到那些被她匆匆翻过的典籍,她好像确实在合欢书中见过胭脂蚁。
胭脂蚁不算剧毒,但所产生的毒素能够勾动人心中的情念,毒素侵入经脉便会体现在这道红线上,一路向着心口攀爬。红线每向上一寸,体内便会越燥热一分,直到毒素侵入心脏,人便会被情念吞噬,情欲翻涌。
合欢宗现在正在使用的合欢散,主要成分就是提取胭脂蚁的毒素炼制而成。
其实解也好解,只需在红线到达心脉之前服下清露草。
若是在红线到达心脉之后再服用便没用了,只能用那种方法解毒。如若一直不解毒,人便会一直被情.欲折磨。
一般胭脂蚁出没的地方是很容易找到清露草的,只是现在天色已黑,密林之中,不知还会蛰伏哪些危险。
翟秋果平静下来,暗骂千秋镜真真是块色镜子,胭脂蚁也是色蚂蚁。
二人说两句的话得功夫,那条细细的红线竟又悄无声息地往上窜了一寸,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今夜,毒素便能侵入她的心脉了。
翟秋果心口倏然一紧,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她真的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热,心中也越发躁动焦灼。
中了这么下流的情毒,这使翟秋果羞愤极了,鼻尖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的命真的好苦、好倒霉。偏偏她准备了什么就不缺什么,她没准备的就要给她当头一击。
沈辞渊看她哭了,心下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就用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袖去擦她的眼泪:“你别哭啊,又不是没有办法,林中肯定就有清露草,我帮你去摘便是。”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对啊,既然有胭脂蚁,林中必然也是有清露草的。
翟秋果抽噎了声,当即止住了眼泪回身,却被沈辞渊伸手拦了住:“你要做什么?”
翟秋果:“我去找清露草。”
沈辞渊不知她是真的还是装的,胭脂蚁的毒素她还能比他还不了解吗?
“你现在怎么去?”看着她哭得红彤彤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气血一动,毒素便会蔓延更快,夜里林中还更加凶险,你这个样子去,找死吗?”
翟秋果摇了摇头,泪花又蓄了上来:“可是,你刚从林中出来,再折返回去,有些太折腾你了。”
沈辞渊不在意地道:“有什么好折腾的?你先前救了我,我帮你去寻药也算是了结因果了。”
看着她依然湿淋淋的眼睛,他揉了揉她脑袋:“别多想。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我可不想你死,我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