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兰修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What the f..k was that?”
兰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个长头发的鬼贴着她的后背,她从自己的影子上看见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长发。
她僵硬的看向罗斯洛利安和黑无常,范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砖脸,还是恶魔的表情比较耐人寻味。
自己也不敢回头,可恶的是两个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帮自己。
兰修突然往前跳了一格,从人行道跳到大路的斑马线上,比自己中考跳远还远,她大喊着国歌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顾不上赵建国的审视了。
废话,人心中对大学生的成见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女鬼是什么样子的,没有脸?跳楼的自杀者是什么样子的,还有人形?
兰修闭上眼,猛地转过身来,即使是早有准备,她在睁眼的瞬间还是腿一软,啪的一声坐在马路上,冷气顺着她的指缝往骨头里钻。
李英明明是那么漂亮的人啊,兰修扭过腰,腿还软得还站不起来,“呕!”她捂着嘴,一点都不饿了。
黑无常一把抓起兰修的领子,“李英?”鬼点点头,“自杀入不了轮回。”鬼又点点头。
罗斯洛利安扶住兰修,黑无常才松开手,恶魔问她:“我感觉你们国家的鬼比较恐怖是怎么回事?”
“先别管恐怖不恐怖了,”兰修拼尽全力还是低下头,闷闷的对着鬼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
兰修想说赵敏死了,因为你,他不能轮回,要变成怪物,永世不得超生。又怕激怒它,只好躲在黑无常身后。
范老板还是范老板,嗤笑一声。
鬼走过来,兰修突然意识到它想去拉赵建国的灵魂,她还没想出来怎么凭空阻止尸婆,罗斯洛利安突然伸直手臂,鬼停在原地,用头撞着看不见的屏障。
“赵建国还没死呢,”黑无常说,“别让她碰他,否则他也回不去。”
那怎么办?兰修看着四周,前边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红绿的霓虹灯下不出意料照不出来游荡的灵魂。
鬼突然趴在地上,她的头发丝顺着兰修的小腿往上爬,兰修拽着恶魔的外套,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干什么呢?!”兰修闭着眼问,恶魔隔着几层衣服还是感觉后背痒痒的。
“没关系,让她到我这里来。”
兰修听到赵建国用英语说,罗斯洛利安没理他,他勾了勾无名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变成柔软的膜,附在赵建国的身上。
隔着透明的膜,赵建国抱住长发鬼,黑发从兰修的腿上滑下来,紧紧勒住赵建国的脖颈。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着,就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长发在四周掉了一地,剩下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我明白的。”
赵建国拍着李英,不停的安慰,李英也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根本说不出话。她的声带被摔破了。黑无常皱起了眉。
他迈着四方步,走到兰修和恶魔身边,左右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黑无常弯着腰,伸长脖子,呈现出柔软的C形,他的脖子伸长到一米左右,直到把眼睛凑到李英面目模糊的脸前。
不知道是谁该害怕,反正李英在赵建国的身体里缩的更紧了。
“带我去。”黑无常命令道,兰修感觉肩头被攥紧,勒的她骨头生疼,恶魔“嘶”了一身,刚想挣脱开。
两个人心里想,他果然是怪物啊。
他们腾空而起,一片黑暗中,黑无常松开了手,他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发问,“赌不赌?我赌李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有问题。”
恶魔一耸肩,“好吧,看来这小伙子是个倒霉的情种,成了他未婚妻复仇的推手。”
兰修突然反驳,“也没那么倒霉吧,至少所有的欠款都归他,他女朋友给他留了一大笔钱!”
“而且那一身病是赵敏自己染上的啊,他和李英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病啊。”
三个人的手腕处都被头发丝缠绕着,勒进肉里,罗斯洛利安突然问她:“你爱过什么人吗?”
兰修想都没想,“当然!”太快的肯定是否定,恶魔知道了。
敲钟声响起,噔噔噔……铃声直接把兰修拉回高中的校园。
穿着红蓝色校服的女生们从她身边经过,他们留着不过耳的短发,小声窃窃私语。
课间太短,几分钟不到。兰修只远远的看见恶魔和黑无常的影子,上课铃声就响了。
走廊学生们的脚步凌乱起来,他们飞快跑进各班教室,只有卫生间门口没有排上位置的学生还在不情愿的逗留。
刚从卫生间挤出来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笑着,她们看着兰修,撞倒了站在兰修面前,背对着兰修的女生。
女生坐在地上,一声也不吭。
两个撞倒她的人,脸上都收了笑容,夸张的抖了抖自己的校服,嘴里连说几声晦气,两个女生绕过她,穿过兰修的身体。
女生也不说话,沉默的站起来,兰修跟在她背后进了女卫生间。
卫生间每个隔间都用红色的颜料写的“贱”字,大概是口红吧。“贱”的底下满是男女生告白的情书。
女孩沉默的上卫生间,洗手,又熟练的拿起拖布,一点一点的擦掉红痕。
兰修认不出来李英,这女孩朴素憔悴的面容遮不住秀丽,但和那张完全毁掉的脸没有一点相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