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支起简易的摊位,卖糖画的老人手腕一抖,栩栩如生的金黄色胖猫就出现了。
卖面具的小孩和穿和服的游客络绎不绝,米酒装在竹筒里,热气腾腾。可这些热闹与那棵银杏树无关。
人们注意的是爱人友人或孩子,他们知道祭神祭的是山神,可是鲜少有人当真,老人还会吓唬小孩子们:“不听话,山神大人来捉你!”
小孩咯咯笑着跑开,“才没有山神呢!婆婆你好迷信。”
银杏树下有小祠,石头神像前摆着米和半杯酒,酒杯里的液面已经干了大半,只留一圈渍痕。
石像的脸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手臂的位置似乎还举着什么,但举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了。
这是分祠,以前人们上山祭拜前,先来这里拜一拜,叫‘请神足’。现在——繁琐的过程早就被淘汰。
兰修转头,看见银杏树后的石阶上坐着的山神。他低垂着头,头发散着,垂到石阶上的青苔里。手边搁着一把收拢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的花已经褪得只剩浅淡的影子。
像被人砍了根、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的老树桩子,树皮都皲裂了,却还没倒。
没人记得他了,神的力量来源于供奉和祭祀,人们不知道祭祀的对象,神的力量也会消失。
兰修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抬头,
“你们看到了,我也要消失了。”山神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快要散架的竹帘。
兰修不知道说什么,她感觉很悲伤,但命运的主人却好像毫不在意,她回头看罗斯洛利安。恶魔靠在银杏树干上,目光落在山神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那个总爱多管闲事的十字架。”
山神把脸埋进膝盖里,“它帮过我,它走了。我听到风声,它要去一个叫伊斯坦布尔的地方。”
兰修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