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与钟白青对上，小女孩吓了一跳，手臂在空中晃了晃，努力稳住身形后，松了一口气：“下回提前打个招呼啊，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又摆摆手：“节约时间，如果你还有问题，我们路上再说，我现在去楼下等你。”说完，不等她回答，小女孩后退半步，整个人直直从三楼坠下。

钟白青微微挑眉，探头朝窗外看去，就见小女孩已安全落地，退至马路中央，抬起头朝她招手。

外面没发现其余人类或怪物的踪迹，并且小女孩的说辞找不出一丝问题。钟白青略一思忖，转身回到室内，路过同伴门边时脚步稍稍停顿，而后转身开门下楼。

邵空青的钥匙留在楼上，她取出自己的钥匙，从车库内开出自己那辆已经停了许久的车。

摁下车库大门的备用开关，在等自动门缓慢开启的过程中，她时刻防备着外面的小女孩。

见没了阻隔，小女孩一溜小跑过来，自来熟地上了副驾，而后安静地看着钟白青将车开出院子，又下车重新关上自动门，才回车系上安全带。

小女孩对此感到不解：“梦里搞这么复杂干嘛？”

钟白青没看她，只道一句顺手，随即踩下油门，顺着熟悉的方向朝诊疗院开去。

路上的确见不到可活动的人和怪物，只有部分残肢还遗留在马路边，钟白青不时瞥一眼身侧的小女孩，从头发到小皮鞋，完完全全就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似乎知道她还在怀疑，小女孩发出一声轻笑：“从前拉你进幻境，没见你这么谨慎。”

钟白青纠正她：“从前也很谨慎。”

小女孩一愣：“也是，每次你第一反应都是找武器。”

钟白青没接话，小女孩耸耸肩，也不再开口。

车辆缓缓驶入诊疗院，在常停的位置熄了火，钟白青没管小女孩，直接下了车。

她四下张望一番，没有人影、没有灯光，月光下，她看见地上躺着把孤零零的铲子，边上放着的桶里，似乎装着已经干涸的水泥。

见她一直在看铲子，小女孩示意她带上：“虽然梦里没危险，但既然你担心，就带上防身呗。”

钟白青没拒绝，捡起铲子转身看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如果对方有表情，她或多或少能猜到一点对方的目的。

小女孩歪了歪头：“还愣着干嘛，带路啊，我对这不熟。”

钟白青不语，顺着熟悉的路线走去。围栏上的门敞开着，栓门的铁丝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她不时看向身后的小女孩，等顺利走到五栋前，抬手开了灯。

灯光下，小女孩的面貌更加清晰，她挑不出一丝毛病。

握紧铲子，她取出资料室钥匙，插入锁孔后却没拧动，再次转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这次谨慎过头了吧。”

也是。钟白青不语，随即转动钥匙，锁舌弹动的咔哒声响起，下一秒，身后传来巨大推力，门也被另一道力量由内拉开，她整个人直直栽进屋内。

借着铁铲稳住身形时，身后的门也砰地关上，窗外的灯光撒入屋内，她看见人影绰绰，清一色细长模样。

怪物一窝蜂涌了上来，目标明确，变形的躯体直直缠上她的脖颈，她神色一凛，挥起铁铲将其拍开。

但挨不住对方数量多，她刚拍开一个，又从其他角落缠上来两个。

终是寡不敌众，一个怪物成功缠上她的脖颈，而后狠力一勒，下一刻，手中的铲子也被它们甩飞，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缺氧感袭来，头脑昏沉之际，她努力偏头看向窗外，靠近门侧的窗边走出一个寸头花臂的人，似乎是已经确定她无力逃脱，正拍着手朝外走去。

“你交代的，我都办妥了。”寸头花臂开了口，发出的是女低音。

啊，寸头、花臂、女人。钟白青将这些特征记下。

而后花臂女对面走出另一人，钟白青此时两眼发黑，一边挣扎着想把怪物扯开，一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对方长相。

对方比花臂女高上一些，出口的是明确的男性嗓音：“不错，明天给你升职。”

花臂女笑了笑，扭头看向资料室，见钟白青挣扎的力道愈发小了，啧啧摇头道：“话说，为什么只单独抓她啊？”

“我也不知道，是大姊让我这么做的，她难得给我安排任务，自然要办得漂亮些。”

男人说着，扭头朝窗内看去，脸上扬起笑容：“多亏你了，办得真的很漂亮。”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白青终于记起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是李九和的弟弟，李岁馀。这个生疏的名字，伴着东郭梦域见过的那张略显怯懦的脸，一起出现在她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