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它平时需要思考的范围。

它想了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

妮娜抬起头。

杰森的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迪克却仍然蹲在她旁边，声音平稳。

“还有吗？”

“那个人弯下腰，对他说了一些话。”妮娜继续转述，“它没听懂。后来，他们就往那边走了。”

橘猫又用尾巴指了一下。

这一次，指向的道路窄了很多。

117

杰森留在附近确认情况，迪克则带着妮娜去找最近的工作人员。

接待他们的年轻人刚听见“红帽子”和“黄色小包”，脸色就变了。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问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女人从旁边的休息区快步跑了过来。

“你们看到诺亚了？”

她的声音发紧，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红色的恐龙帽子。

蓝色背带裤。

胸前挂着一个黄鸭子形状的小包。

妮娜看向身边的橘猫。

猫抬起头，瞄了一眼。

“就是他。”

118

女人一下子蹲了下来。

“他在哪里？”

她伸出手，像是想抓住妮娜，又在碰到她之前收了回去。

“对不起，宝贝，我只是……你有没有看见他往哪里去了？”

妮娜张了张嘴。

还没出声，迪克已经在她身旁蹲下。

“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的语气很温和。

“能先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和您分开的吗？”

女人说得有点乱。

他们本来在等演出，她转身替孩子收拾打翻的饮料，回头就找不到人了。她以为诺亚走到了人群前面，找了一圈，又赶紧来求助。

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帮忙寻找。

可是还没有消息。

她说到一半，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妮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们会帮忙找的。”

她没有说一定。

蝙蝠侠教过她，不能随便许诺自己还没有做到的事。

但她会认真去找。

119

从休息区出来时，迪克已经把路线告诉了工作人员，也联系上了杰森。

妮娜重新走到橘猫身边。

“能带我们去他离开的方向吗？”

橘猫从椅子底下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能。”

它走在前面，尾巴竖得笔直。

妮娜跟了几步，突然问。

“你为什么来找我呀？”

橘猫没有回头。

“听见你和那只笨鸟说话了。”

妮娜想起那只让她买面包的鸽子。

好吧。

动物之间的评价，往往比人类更加直接。

“那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橘猫脚步一顿。

它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贾维斯。

又看了一眼。

妮娜懂了。

……这个理由确实很难反驳。

120

道路另一边，杰森很快找到了那对曾坐在长椅旁的游客。

他们记得那个戴红帽子的孩子。

也记得后来带他离开的男人。

“我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家长。”

其中一个女人皱着眉，努力回忆。

“他说是孩子的叔叔。”

杰森抬起眼。

“孩子怎么反应？”

“好像不太愿意走……但他一直说，妈妈在前面等着。”

女人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了。

杰森没有再耽搁，将信息发给迪克，随后拨通了电话。

诺亚的母亲很快给出了答案。

今天和孩子一起来的，只有她。

没有叔叔。

121

“妮娜，先停一下。”

迪克收到消息时，橘猫已经带他们走到了道路尽头。

前面有一道围栏，旁边挂着禁止游客进入的牌子。

妮娜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先把走在前面的橘猫抱了回来。

猫有点不满地叫了一声，倒也没挣扎。

“他是往这边去的。”妮娜小声说。

“我知道。”

迪克看了一眼围栏后面。

笑容已经从他脸上完全消失了。

他简单地向妮娜说明刚刚核实的信息，随后按住通讯器，与杰森确认位置。

妮娜抿紧了嘴。

她原本以为，只要跟着猫找到那个孩子，再把他带回妈妈身边，事情就结束了。

就像刚才哥哥们找到她一样。

可是现在，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猫。

“你还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橘猫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记得一点。”

122

动物记不住太复杂的话。

但有些短句，如果反复听到，也会留下印象。

比如“吃饭”。

比如“不许上床”。

又比如阿福猫每天都能听见、但从来没有打算遵守的“从蝙蝠电脑上下来”。

妮娜安静地等着。

橘猫慢慢收起尾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她。

“他一直说，要等妈妈。”

妮娜摸着猫的手停了下来。

“后来呢？”

“那个人抱起他。他又说，要等妈妈。”

风从围栏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点灰尘和机器运转的味道。

妮娜抬头，看向道路尽头那几间没有装饰彩旗的小房子。

身边，迪克已经接通了赶来的工作人员。

贾维斯也低下头，展开一边翅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妮娜抱紧怀里的橘猫。

刚刚她在广播里，让所有人帮忙找两个走丢的哥哥。

现在，这个真正走丢的小男孩，甚至还不知道有人正在找他。

“哥哥。”

她轻声叫了一句。

迪克低头看她。

小姑娘的兔耳朵帽子有一点歪，但眼神很认真。

“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迪克伸出手，替她扶正了帽檐。

“嗯。”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我们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