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有过胶水事故的小东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放下。

不能因为重逢很重要，就让鹰再遭一次罪。

小姑娘只认真帮他整理了羽毛。

贾维斯低头，任由她把一片略微翘起的金属翎羽摆正。

“这样就很好了。”

他说。

妮娜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他会不会认不出你？”

机械鹰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就重新介绍自己。”

小姑娘仰头看他，伸手抱了一下他的脖子。

这回换她陪他去见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人。

整理到最后，妮娜忽然问他，有没有想好第一句说什么。

“有。”

“会不会很长？”

“不会。”

她点点头，又问要不要自己帮忙翻译。

贾维斯告诉她，会准备独立终端，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先代为问候。妮娜认真把这句话记住，甚至在心里练习了两遍，生怕到时候紧张，说成早上好或者晚安。

练到第三遍，她忽然笑了。

“原来陪别人去见面也会紧张。”

贾维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不用把每个字都说得完全一样，他能够理解。”

妮娜看着他，慢慢点头。

她没有再去找那只领结，而是拿出一块柔软的布，把他翅膀边缘沾上的一点灰擦干净。

窗外阳光很好。

她希望等会儿房间里也有这样明亮的光，让久别的人能够把彼此看清楚。

343

出发之前，布鲁斯先与托尼确认了会面地点。

不是当着所有人的公开展示，也没有让妮娜带着一个未经说明的信号突然闯进对方设备。

他只告诉斯塔克，有一位可能认识他的来客，希望单独谈一谈。

托尼最开始还在开玩笑。

“你们那个世界还有另一个我？”

布鲁斯没有接这个话题。

“让他自己说。”

这个回答让托尼慢慢收起笑意。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答应留出时间。

另一边，克拉克替妮娜整理好外套，确认她带着通讯器。

小姑娘点头，随后又问，能不能带一盒点心。

父亲有一点意外。

“给谁？”

“不知道。”

妮娜诚实回答。

“但第一次见面，空着手好像不太好。”

会面地点最后选在双方已经检查过的一间接待室。

桌子很普通，窗帘也是浅色，没有复杂的装置摆在明面上。妮娜进去后，先看了一眼窗户，再替贾维斯确认地面上没有容易绊住爪子的线。

托尼安排的人帮忙把终端放好，问屏幕高度是否合适。

她没有抢着回答，而是退开一点，让贾维斯自己试。

机械鹰调整位置后点了点头。

等其他人离开，妮娜把点心盒放在桌角，又往中间推了半寸。

现在，连饼干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那位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见到谁的人，推开门。

344

于是，第一次跨世界的私人会面，多了一盒阿福的小饼干。

它被妮娜抱得很稳，甚至比地图还先得到妥善安置。

托尼走进来时，先看见小姑娘，再看见她身后庞大的机械鹰。

他的脚步顿住。

“这就是你说的来客？”

他看向布鲁斯。

妮娜赶紧举手。

“不是我，是他。”

她指向贾维斯。

托尼的目光重新落到鹰身上，认真看了几秒。

他显然对那一身混合了生物结构与机械改造的身体很感兴趣，但还没到听见老朋友消息时的那种程度。

妮娜的手心开始出汗。

贾维斯却很平静。

他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行了一个妮娜第一次见他时就见过的礼。

345

托尼的表情变了。

那不完全是某种设备反应，也不是一个单独的动作。

而是太熟悉的停顿，太熟悉的礼貌，像有人隔着很长的时间，把他以为已经不会再收到的回应放到了面前。

机械鹰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

妮娜听懂了。

她看看贾维斯，又看看突然安静的男人，声音也慢下来。

“他说，您好，先生。”

托尼没有立刻接话。

小姑娘抱着点心盒，忽然明白，原来大人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时，也可能和她一样，忘记自己能说什么。

桌上那台提前准备好的独立终端亮了起来。

一行字正在缓缓出现。

这一次，没有在半途变成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