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门的夏玄帮忙搬上来的,小伙子看着文静,还挺热心的。”
“就是可惜,他妈妈在他高中时就走了。不过还好有他姑姑……”
“这孩子的姑姑也是个直爽妹子,我喜欢,有什么事不藏着掖着,直接开炮!”
“他还有个弟弟,小他16岁呢,他妈妈就是生了他弟弟之后去的……”
模糊的意识中,妈妈过去没怎么被放在心上的日常絮叨,也从记忆的海洋中浮出水面,曹黛终于想起住在对门的那个小她三岁的男生——虽然这些年从来没打过照面,但由于妈妈时常提起,夏玄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他绝不可能穿成反派,不能……”他不能把一个婴儿嘎了吧?
半个小时前,夏玄已经将她和婴儿送到太医令官署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今夜当值的一名医工在他的“友善”劝说下,已经为两人问诊并行针治疗。
这会儿听到曹黛喃喃说话,他不由得凑近床榻,谁知刚一靠近,就听到从她嘴里说出一句话:“夏玄是个好孩子。”
她怎么还当他是孩子?刚才说他是小孩,已经够他气三天了,现在又说他是好孩子!
一旁的胖医工见他靠近曹黛,也紧张地挪着肥躯小跑过来,一见他竟手握刀柄,脸色难看,蹙眉瞪着床上昏睡的人,吓得往床边一坐,直接挡住他瞪人的视线。
“她方才已受了惊吓,疲惫体乏,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等她……”胖医工说到这里,见夏玄把手按在刀柄上,即刻恐惧地咽了口口水,把后半句生生咽回去。
这羽林监的脸色似乎更凶狠了,可他也不能躲开,毕竟身后的病患还没醒,可不能让病患死于睡梦中。
夏玄眯起眼,仔细打量胖医工,不由得猜测他和曹黛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连刀都不怕。
“你、起开!”他把手指一扬,想让这肥躯滚到旁边去。
胖医工不肯挪,壮着胆子驳他:“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可再靠近了!”
“你怎知她是……”夏玄即刻警觉起来,这胖医工知道曹黛的性别!
他们所处的时代可是三国,一个女子扮成太监,一旦被发现,绝对活不成!看来胖医工不能留了。
“我再不济也读过几本医书,她的脉象与不阴不阳的太监脉象明显不同好吧?”胖医工刚说了一句,就见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烛光直刺双眼,吓得他举双手投降,直往后躲,一边安抚道:“呐呐呐,你冷静点啊!我怎么说也救了人,恩将仇报非大丈夫所为!”
“既然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算男人?”夏玄见他肥胖的身躯已经挨着曹黛,两眼直冒火星,他只不过想看看曹黛,这座大山怎么那么多话!
“行嘛,我起来,但你不可伤她!”胖医工屈于刀已在脖颈,只得慢吞吞地起身,嘴里小声抱怨道:“刚才还紧张得像个好人,变脸这么快。”
夏玄斜了他一眼,把刀收进刀鞘,才靠近曹黛,她竟已经醒了,正和他四目相对。
曹黛见夏玄走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双手撑着床板想往里躲,但浑身发软,好像以前得了重感冒时一样,她只悄悄抓紧薄被子裹紧自己。
刚才她隐约听到说话声,后来分明听到金属与木制材料摩擦的声音,这一刻又见夏玄把刀戳回刀鞘,前因后果很明显——他用刀和救了她的太医“好好”谈了一次人生。
她认识的这个邻居男孩也许已经不是妈妈口中那个斯文安静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了。
夏玄看出她眼里的惊惧,心里的无名火莫名又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