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下意识地抬手挽住黎华。
古芊菁微仰着头,像没有看到他们似的,挽着她的男伴从他们面前走过,却在经过方若绮时侧过脸,冷笑一声:“哼,东施效颦。”
方若绮气得眼泪差点流下来,幸好灯光倏然暗下,郝友乾带着他的舞伴从旋转楼梯上缓缓步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她向来很满意自己的容貌,直到这一刻,“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句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击碎了她的自信心。
灯光变幻,音乐升起,舞会正式开始了。
“May I?”黎华朝她伸出手。
她如梦初醒,被他带入舞池,和男男女女们共跳一曲深情的华尔兹。
交谊舞她不擅长,此时更魂不守舍,还好黎华带得稳,没让她出半点岔子。
总算熬到一曲结束,她松开黎华的手:“我跳得不好,还是不要出丑了,你去邀请别人跳吧。”
黎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出去走走?”
她愕然,环视周围对黎华虎视眈眈的小姐太太们,说:“你可以去应酬一下,不用太照顾我的。”
他却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今晚我的舞伴已经在这里了。”
黎华取来大衣给她披上,带着她穿过别墅,进入花园。
隆冬时节的花园里,依然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朵,在静夜兀自绽放。今晚天气阴沉沉的,无星无月,寒风夹杂着梅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凛冽的感觉像在皮肤上割开了一道道的口子。
“你和古芊菁有什么过节吗?”黎华问,“可以跟我说说吗?”
方若绮没有打算要隐瞒:“她抢了我的歌,那首《先知》是我最喜欢的,跟公司拉扯了很久才争取来做第二主打,还改了好多版编曲。我的专辑都已经在录了,她一句话,就把这首歌给抢走了。”
她越讲越气:“抢走也就算了,根本没在这首歌上用一点心,从编曲到演唱都很敷衍。虽然我的专辑卖得不好可能跟这首歌没什么关系,但这口气,真的很难咽下去,还要反过来被她当众羞辱。”
短暂的沉默后,黎华说:“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嗯?”她不明所以。
“一人说一句对方不知道的真心话。”
“好……”她随口应道,又毫无头绪,“说什么?”
“那我先说,”他停下脚步,站在她的面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在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里,你是最美的。”
方若绮怔了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积攒了整晚的坏情绪,汇成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黎华抬手替她拭去:“现在轮到你了。”
“我想说……这双高跟鞋太磨脚了,我快痛得没知觉了。”说完,她露出了今晚最开怀的笑容。
没想到,下一秒,黎华竟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
她低头一看,自己都被触目惊心的伤口吓了一跳,两只脚后跟都被磨得血肉模糊,跟丝袜黏在了一起。
黎华在她面前矮下身:“上来。”
这是要背她,她迟疑着没动:“不用了,我还可以坚持……”
“上来,我们回去了。”他说得不容置喙。
方若绮乖乖趴到他背上,整个人被高高托起。
“会好的。”她听到身前的男人低声说。
似天有感应般,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抬头,细碎的雪花宁静无声地从天空洒落,落在他们的脸上肩膀上,落在花园盛开的花朵上。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她兴奋地叫起来。
“是啊,下雪了。”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是笑着的,笃定而温柔。
新年伊始,她收到了出道以来最好的消息——她凭借四季鲜茶的夏日篇广告,入围了今年的金星奖最上镜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