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做足了功课,把方若绮的履历翻了个遍——虽然也没有多少内容可查,怀着一种微妙的期待去问黎华,打算怎么处理。
结果一盆冷水泼下来,黎华说只是顺路送一个新人一程,不巧被路人拍到,完全不用回应。
当时他忙着筹备工作室,即将面临演艺生涯中的巨大转折,Peter觉得以他的性格,确实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谈恋爱,也就没再太过留意这件事。
然而,今年去了美国,他觉得黎华有些不一样了。
去好莱坞拍戏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和梦想,可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应有的喜悦。
他依然很拼,甚至不分昼夜地工作,但Peter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麻木。
他的睡眠状况一直很糟糕,到了美国之后变本加厉,最夸张的一次,连续近一百个小时都没合眼。他活得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只剩下永无止尽的工作。
这种不眠不休不问世事的状态,让Peter有点害怕。
到了美国以后,国内的工作暂时全都推掉了,金曲奖的邀约Peter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金曲奖这边来通知,你入围了最佳男歌手,希望你能出席8月17日的颁奖礼。我会回复他们,你去不了,今年这个奖不出意外肯定是你的,到时可以现场连线。”
那时在片场,周围人来人往,黎华的目光一直落在剧本上,突然抬头问他:“8月17日?”
“嗯。”他被问得一愣,在脑子里飞速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
“潜力新人奖的入围名单给我看看。”
“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黎华却神色不耐,直接掏出手机自己搜索了入围名单,然后交代他:“回复组委会,如果可以安排我做潜力新人奖的颁奖嘉宾,我就出席。”
Peter又看了一眼入围的五个名字,立刻把目标锁定在了“方若绮”。
搜索“方若绮”,名字下面的第一行就是她的生日,8月17日。
突然懊恼起来,当初的那张照片,那么清晰的证据,他竟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答案不言自明。
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空旷而沉默,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八月潮湿温热的气息。远处亮着光的机场,像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冷眼旁观世人的脆弱与痛楚。
从美国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落地直奔会场,又坐深夜的飞机赶回去。在台上意气风发,在她面前强装绅士,夜深人静的此刻,黎华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逼近了极限。
闭上眼睛,那夜Y城的风声却还在耳边呼啸。他端着那块黑漆漆的布朗尼走向她,看到她眼里潋滟的水光,像破碎的星星,倔强地不肯坠落。
那个夜晚,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动了心。
而此刻,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像星星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今夜没有台风,但身上,还留有她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