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工作扎堆，方若绮的人气也越来越高，成了各种晚会的常客，小奖项也拿了不少。

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睡眠严重不足。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回程的车里闭目养神，妆还没卸，睫毛膏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时光沙漏》的四人小群里，袁佩琪发了条消息：“大家圣诞夜有没有节目，要不要出来聚聚？”

文华秒回：“好啊！最近正闲着呢。”

关古威也响应：“我白天有活动，晚上可以诶！”

方若绮第一时间想拒绝。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有精力参加聚会。

拒绝的话已经打在对话框里，发送时又犹豫了。圣诞夜晚上刚好没通告，特殊的日子一个人在家总有点凄凄惨惨的。

“那天晚上我也有空，要不来我家吃火锅？”

提议一发出去，群情高涨，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把食材清单都列好了。

她放下手机，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这一年过得跌宕起伏，失恋、走红、拿奖，自己就这样蒙头被时间推着走，心情和感受变得无关紧要，痛苦和快乐都很淡。

可人生还有那么多值得被珍视的东西，生活理应被认真对待。

方若绮打起精神，将家里装点得漂漂亮亮，充满圣诞氛围，又在当天穿了一件应景的红色毛衣。

平安夜傍晚，这间冷清的屋子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

关古威拎来三大袋食材，袁佩琪带了自制的烤饼干和小蛋糕，文华则搬来了一整箱啤酒。

音箱里滚动播放着各种圣诞歌曲，把节日的气氛烘托到位。电磁炉咕噜咕噜冒着泡，麻辣锅底翻滚出浓郁的辛香。

肥牛下锅，大家一顿哄抢，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畅聊八卦轶事。

吃到一半，袁佩琪心血来潮地提议：“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方若绮的筷子顿在半空，刚夹起来的一块虾滑掉回锅里，热汤溅在手上，却浑然不觉。

上回被人拉着玩真心话，正是一年前的圣诞夜。

真奇怪，从那晚到今天，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下过雪。

“好啊，怎么玩？”关古威和文华都无异议。

方若绮若无其事地将虾滑捞到自己碗里：“好老土的游戏哦。”

“随便玩玩嘛，”袁佩琪兴致勃勃，“有扑克牌吗？我们来抽牌，抽到最大的人可以问最小的一个问题，必须回答真心话，不想答的话……就一罐啤酒一口闷好了！”

“你们别一会儿都醉倒在我家。”方若绮嘴上吐槽，还是找出了一副扑克牌，挑出1到4四张牌。

游戏发起人袁佩琪如愿抽到4，而抽到1的倒霉蛋则是关古威。

袁佩琪眯起眼，笑得不怀好意：“阿威，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关古威愣了一下，许是暖气太热，或是酒精上头，从脸到耳朵都是红的：“有。”

“谁啊谁啊！”袁佩琪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把只能问一个问题，”关古威合上牌，“你下次抽到我再说。”

袁佩琪不服气地重洗，关古威第一个抽，又是倒霉的1，气得直嚷嚷。

这回抽到4的是文华，袁佩琪在一旁使劲怂恿，他无奈：“好吧，这把替你问，下次抽到我记得手下留情。阿威，老实交代吧，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

袁佩琪一脸八卦地等待答案。

方若绮紧张地喝了一口啤酒，看到关古威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自己这里扫过来，心跳都快了起来。屋里的暖气似乎太热了，后颈渗出一层薄汗。

“叮咚……”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方若绮如蒙大赦地跳起来，快步冲到门口。

习惯性地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呼吸倏地停住。

猫眼里那个小小的人，分明是黎华。

但……怎么可能呢？

她站在门边，恍恍惚惚的，不知今夕何夕。

“若绮，是谁呀？”袁佩琪问。

“啊，一个朋友，稍等我一会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刚好够她和门外的人互相看到。

黎华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搭了一条灰色围巾，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却风尘仆仆。

“若绮，圣诞快乐。”因为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他的声音带着回声，听起来很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方若绮茫然地问，声音轻飘飘的，感觉都不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今天过节，突然想来看看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专注，琥珀色的眼瞳里全是她的影。

她大概是喝多了，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听到心脏在身体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