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荡蕴平线。
热带岛屿上,一侧是无垠的碧海与沙滩,倒映着无边无际的青空。金色流光晖晖扬扬地撒在沙地上,将细小的沙粒染成暖绒绒的灿色。
真人踩在岸边,脚底的浪一波一波地漫过脚踝。
“听说最近五条悟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坐在一旁的黑发青年抬起头。他扎着一个丸子头,长发披在后肩柔顺地垂下,只留下一缕刘海垂在左额。他微微笑了一下,丹凤眼越显狭长。骨相优越,身形挺拔,但一道贯穿额头的缝合线却破坏了这协调的美感,将温和的气质显出几分诡谲来。
“真人很感兴趣吗?”
真人歪了歪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好奇,“夏油不是说实力不错吗?”他歪嘴笑起来,舌头在唇周舔了一圈,配合上身体的缝合线,那张脸更显诡异而慌诞。“就是不知道灵魂的强度怎么样呢?”
“真人要去试试吗?”“夏油杰”合上手上的书本,轻声笑了一下。他温和地看着真人,仿佛真认同他是伙伴般热心地提供帮助,“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支开五条悟。”
真人瞥了“夏油杰”一眼,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他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仿若好奇地询问道:“明明是夏油天天在我面前提起她勾起我的兴趣的。”他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了,“怎么,现在假惺惺地想要提供帮助?”
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咒灵的嘲讽,“夏油杰”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他循循善诱地劝诫道:“如果要封印五条悟,就必须去试探一下她的实力。”
原先他也想将风早纱夕引来总监部,至少可以知道她的术式。可惜这人和五条悟一样油盐不进,呈交上来的任务报告也没有丝毫价值。
尚不知对方何时来参加会议,但留这么个不确定因素在五条悟身边对他的计划非常不利。
“夏油杰”微微皱了下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因为一个因为一个变数葬送自己千年的谋划。
“夏油杰”,实际叫羂索,一个诅咒师。他的术式是将自己的大脑移植到别的尸体上,夺取肉身,继承这具身体原本的术式,记忆和咒力。依靠这个特殊的术式,他得以从千年前存活至今,并以此掌握了众多秘术和情报。
他依旧微笑着望向真人,言语中却隐隐带上了几分压迫和诱导,“如果要实现我们伟大的理想,就不能让任何一颗棋子脱离棋盘。”
“但真人的安全也是我们需要忧虑的。”明明没有听见声音,但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众人脑海中响起,是一旁一直安静旁听的花御突然发言。
陀艮此时回到浅滩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听到花御的话,缓缓吐出了一串气泡,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真人偏过头,异色瞳孔闪了闪,他嗤笑了一声,“夏油,你使唤咒灵也太顺手了吧?还以为我们是你的下属吗?”
“这是排除我们伟大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夏油杰”并没有被激怒,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会把五条悟支开,花御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只是试探,如果能杀死最好。如果杀不死的话,逃命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思考了一会,“行吧。”真人搓了搓手,嘴角扬起纯粹恶意的,孩子气的兴奋。他舔了舔嘴巴,眼神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很久没玩游戏了,就让我去看看她的灵魂质量如何吧?”
见真人如此迅速地答应下来,花御还是有些犹豫:“不用告诉漏壶吗?”
漏壶一早便外出,不知道到了哪里去。
“对付一个女人而已,不用告诉他啦。”
*
此时真人兴趣盎然地盯着身下戒备的两人,从高空中一跃而下。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的散落的头发。他十指大张向两人扑去。
风早纱夕和七海建人都是经验颇丰的咒术师,在发现真人的那一秒便一跃跳开了攻击范围。
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硝子解剖得到的结论:改造人死于脑干被改造引发的休克。那么眼前这个人形咒灵应该有类似于改造的术式。
据五条悟的猜测,术式的作用条件应该是身体部位的接触,而最有可能的身体部位,就是咒灵的双手。而根据刚才咒灵的攻击姿势,这个结论八九不离十。
因此,这场战斗要避免这只咒灵用手直接触摸到他们。
风早纱夕微微侧头与七海建人对视,见对方微微点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真人落地。
碎石地面被他砸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从脚底向四周蔓延。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歪着头看向分别落在两侧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