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对方愈来愈僵的躯体，五条悟再次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也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风早纱夕身上带着那种浓烈的，熟悉的茉莉味。这股香气清冽又缠绵，悠悠地飘进五条悟的鼻腔，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他猛得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更加僵硬。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身上。也许是趴着的缘故，五条悟本就磁性的声音更加低沉，莫名带上了几分慵懒缱绻的滋味。

他尾音轻勾着，揽在她腰侧的手臂微微收紧，“纱夕就让我靠一下嘛——”声音拉长，像猫尾巴扫过手背，“昨天晚上熬夜和五条家政界的人开会，今天又跑到北海道去拔除咒灵，回来又看见纱夕满身是血的样子。”

虽然工作时间比以前少很多啦～但是清闲了一段时间，突然又开始忙起来，总是有点不适应的。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风早纱夕那个样子太吓人了。虽然六眼明明白白地能看到她其实没有受伤，况且还有反转术式。但视觉和感知向来是两码事。

满地斑驳的血迹，浑身染血的她眼底还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杀意，却莫名能感受到那种失去所有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空茫和暴怒。

记忆好像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的医疗室，尚且稚嫩的七海建人仰靠在墙壁上，眼睛处盖着一条纯白的毛巾。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六眼分明看见毛巾已经濡湿了一片。

然后是躺在床上的灰原雄，一张白色的盖布从胸口往下盖，一直延伸到床尾。起伏的轮廓从胸口下面几十厘米就干瘪下来。一直梳得整齐黑色的蘑菇头此时乱糟糟的，眼睛闭着，嘴角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但可怖的血迹蜿蜒到下巴。

灵魂告诉他，那个会被他使唤跑腿，会亮晶晶地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崇拜的，那个一直有着恒星般生命力的学弟，已经不在了。

医疗室不大，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翁鸣，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所有东西都失去了颜色。

杰和硝子沉默地站在一旁。

五条悟很少回忆，偶尔疲惫到极点的时候，脑子里就会翻出那个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青春的逝去。

然后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开来。

风早纱夕感受到肩头变重，然后五条悟把她更揽紧了一点。明明此时应该将他推开，但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五条悟此时无言的依赖和伤怀。

脖颈处的皮肤像被细密的小刷子般扫过，像蝴蝶落在花蕊上轻轻柔柔的痒。

浓密卷翘的睫毛，同披散的白发一起蜷在自己的肩侧。

风早纱夕迟疑地抬起手，很轻缓地，很珍视地轻轻抚在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掌心传来刺挠的手感，慢慢地往下抚摸，硬挺的发根有些扎人却又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虽然从前看是蓬松的蒲公英般的猫猫头，但这个为了方便带眼罩的后剃发给他的美貌赋予了成熟性感的滋味。可能在别人的头上这种奇怪的发型是灾难，但配合上五条悟的脸却带上了潮流的气息。

从前便十分好奇这个后剃发的手感了，但上手摸同事的头也太失礼了。现在看他似乎非常享受的样子，但或许自己想摸的话，五条悟绝对会把头伸过来乖乖垂下吧？就像现在这样......

话说回来，这距离实在是有些近了。这家伙明明总是很缺乏社交距离的样子，明明对野蔷薇她们都保持得很好的，结果现在抱过来都不隔着无下限了。

也许是术式的缘故，但这家伙好歹考虑一下自己的颜值吧。这样长相绮丽身材爆炸的帅哥赖在怀里，就算神明也会心动吧。

她低头看了眼那片在灯光下显得根根分明的银发，从耳后向脖颈一路向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衣领下隐秘的区域。

五条悟的衣领总是拉得很高，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看见肩部淡青色的血管纹路，然后脊柱沟随着垂头的角度显露出来，若隐若现地向下延伸。随着呼吸的起伏，从领口可窥探得的一部分紧实的背肌也在呼吸的起伏下微微耸动着。

高专制服贴合在背部，布料被肩胛骨撑出微微绷紧的弧度，从领口一路收束到腰线，在脊背沟的位置陷下去，轻薄的布料随着这个俯下身的动作把每一寸肌肉的走向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领口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往下，斜方肌的轮廓在布料下隆起又收束，连向肩胛骨内侧那两道对称的、随着呼吸一耸一耸的紧实肌群。

......不管是五条悟的身材还是自己的想法都太色.气了。

风早纱夕猛得收回目光，她想把刚才看见的旖旎画面压下，但心跳仿佛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翻腾下来，脊背升起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眩晕到世界静止，宇宙坍塌缩小，然后整个火锅店只剩下这一个寂静的小角落。

白色的、灼目的、无声的烟花在心野里绽开，从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每一根光轨都拖着长长的尾迹，像星辰陨落后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进黑暗里。又亮又烫，热意从胸腔深处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去，指尖发麻，耳膜嗡鸣，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