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呢?
裴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因为爱他爱到不愿放手,所以委曲求全卑躬屈膝地讨好他来挽留吗?还是又耍什么新花样,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来迷惑他?亦或者……
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逼得他们无路可走。
简寻不敢去细想到底是什么推动他们走到这一步,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掩盖住了眼底崩溃破碎的情绪。
他恍然想起裴觉方才吼出的那句话:
“因为我他妈没玩够。”
对。
他只是还没玩够而已。
可裴觉的动作很生疏,笨拙得像个菜鸟,连最基本的把牙齿收起来都不会。从他的技巧来看,简寻清楚他应该是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
本来……他理应是高兴的,但现在却只觉得心口发闷。有几下男人尖利的牙齿刮过柔软的皮肉,疼得他当场发出忍耐痛苦的闷哼。简寻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方式,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源于裴觉自以为是的征服欲,而带给他的没有丝毫愉悦和幸福,只有痛苦和屈辱。
微微往下低头,男人茂盛的发丝遮住了表情,他不说话的样子让简寻想起了以前,脸上露出哀伤之色,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裴觉的头发,声音苦涩又无奈。
“你早干嘛去了呢。”
早早不懂珍惜,他都要死了,又舍不得他走了。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简寻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双手捂住脸,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
裴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以为是自己手艺太差,又贴上去亲他。
简寻这次躲也不躲了,乖顺地由着他拉下自己的手,眼睫如在水中濒死的蝴蝶费力地最后一扑腾,最后闭上了眼。
裴觉开始轻柔地吻过他的身体,像是用这种道歉方式作为讨好,出乎意料的耐心和温柔,慢慢摸到背后,伸出一根手指往里挤压。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多少有些干涩,更何况简寻紧绷着身体,全身上下都在透露着“别碰我”三个字。实在没办法,裴觉只能先退出来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找用的东西,但他又实在怕他一转身人就跑了,于是干脆再费些功夫把简寻身上的衣服都扒得一干二净。他想着简寻这人脸皮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大晚上地跑出去裸奔吧。
迅速找到那一小瓶油,裴觉转头回来就急匆匆地往手心里倒了大半瓶,有了这个,他总算顺利进去了,把人抱起来挪到沙发上去。
简寻一声不吭地任由他动作。
青年哭过的眼尾红意明显,眼眶里还蓄着泪水,微微一颤就会掉下一大颗泪珠,落在裴觉的手臂上烫得他也抖了抖。他小心地亲过简寻合上的眼皮,难得怜惜地动作轻柔,很照顾对方的感受。
可简寻却只觉得疼,木然地承受着一切,只痴痴地看着天花板,毫无反应。
到最后他几乎累得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眼前一片眩晕,半合着眼,似梦非梦地想起他大学毕业那年的初版设计方案。
是一套婚服设计图。
他曾经也天真的私心想过,有一天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是个男人,穿不了婚纱,于是专门设计了两套不一样的婚服。
那份手稿已经遗失很久了,如今也想不起来当初设计的具体细节。
应该又是一套失败的作品吧。
简寻侧卧在床上,感觉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裴觉微热的鼻息轻轻洒在他的后颈。
简寻闭上眼睛,曾经被活埋的记忆和情绪并未消失,在此刻汹涌而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丑陋姿态彻底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