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忙到中午,按时回家吃饭了。
他这一个早上都在跟合作方谈判,硬是把合作的条件往下压低了几个档。连续几个小时精力高度集中,他一到家就顿时松懈下来,头昏脑涨地倒在沙发上,扯松领带透气,“小邹说你早上只去了趟菜市场买了菜就回来了。”
简寻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碗汤从砂锅里盛出来,“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裴觉窝在沙发里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从沙发上腾的跳起来走到餐桌前说:“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去自驾游吧。”
简寻忽然发现不管他现在说什么,自己似乎下意识都会倾向这只是一个场面话,他对此并不抱希望,听他这么说,也就随口答应着:“好,等你忙完,先吃饭吧。”
从家到公司的通勤距离远,裴觉没那么多时间能留下,吃完饭后就回公司去了。
简寻既知道不管自己去哪里,小邹都会上报给他,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连续几天都没出门,偶尔出去一趟也就是买点菜就回来了。见他这么老实,裴觉的警惕性也有所降低,至少没怎么过问他去哪里了。
日子还算平静地过了几天。
夏天,光是推开门就能感觉到屋外的热浪,简寻喝了口凉白开,提上水壶打算去阳台上给那几盆茉莉花浇水,水壶刚拎起来,装在口袋里的手机便跟着响起。
他连忙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秒,他躲开摄像头到阳台上去接。客厅的摄像头正对到阳台,可以拍到他的背影和动向,但只要关上门,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喂。”
“喂,你是简寻先生吗?”
电话里传出一个尖利的男声,简寻被吓了一跳,满心奇怪地说:“对,我是。”
“简先生,您预约的复诊怎么没来啊?时间过了,就要重新预约了哦。”
简寻又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声音,感觉不像是原声,像是哪个他熟悉的人特意夹过的,不然不会听起来这么诡异。他眼睛左右转了转,立马听出来给他夹着嗓子打电话怕被他认出来的人是谁了。
“邵玉麒,你声音怎么变了。”
那边被他一点名,突然惊讶地“啊”了一声,都破音了。
“你、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邵玉麒有点崩溃,天杀的,他还花了几千块报了个伪音小课程拿了结业证书呢!
简寻轻轻笑起来,“你为什么不拿自己的电话号码打过来,拿个不认识的干嘛……”
“我怕你看到是我,就不接电话了。”邵玉麒的声音听着似乎有点委屈,他一个大嗓门都小声下去,很难得的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一说完,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简寻开口说:“不会。”
那时候太多事情一起堆积,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邵玉麒。但扪心自问,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因为这些事和邵玉麒断掉关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做朋友……
“你刚刚说什么?”邵玉麒在电话那端兴奋地大呼小叫,“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那,那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简寻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前几天周景谦送来的茉莉花开了,味道香死个人,他捂着鼻子和嘴巴在那里微笑。
“早就不气了。”
“好耶!”邵玉麒浑身上下就只能找到一个心眼,他高高兴兴地说:“我以后只帮你,不帮裴狗那个混蛋!”
简寻垂眼笑,没说话。
邵玉麒今天打电话来是有正事的,夹过的嗓子说起话来总是觉得喉咙有点紧,他咳了两下,正声道:“我们现在回归正传,我今天上医院,陈叔跟我说你上礼拜就该来复诊了,却一直都没见着你人,怎么一回事儿?”
简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治不好的,所以……不想治了。”
“你怎么知道治不好!怎么会治不好呢!”邵玉麒一听他说不治疗了,心里一急,大声嚷嚷起来,“这里不行,那我们就去国外治,总能治好的!你别这么快就放弃了呀,还有很多办法能尝试的,肯定能治好的!你先来医院复诊看看情况再说!”
“我……”
“我现在来接你。你在家对吧?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开车过来。”
简寻刚张口:“不用……我……”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邵玉麒生怕听到他再说不要的话,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简寻握着手机,脸上一片茫然。
等邵玉麒冲到家里来,裴觉肯定会从监控摄像头里看到的。但他要是这么出去,小邹看到也肯定会直接报告给裴觉的。
他想了想,干脆自己主动给小邹打电话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