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霜的……妈妈?
安栖头脑空白了一瞬,那个中年女人一身正式装束,姿态高傲,脊背挺得很直,微抬着下巴,视线冷冷地扫过他,似乎不怎么瞧得上,只维持着表层的体面。
仔细一看,她和顾时霜的五官里确实有母子的影子,嘴唇长得和顾时霜很像,眼型也是,但顾时霜气质是疏离的冷淡,完全没有那么刻薄。
也许是紧张时容易胡思乱想,安栖忽然想起顾时霜说过他家里养了一只吉娃娃,他脑海里一下冒出这个女人抱着邪恶吉娃娃的场景,过度契合。
完全是网传刻板印象里不好惹的富太。
“您有什么事?”他一脑补就更紧张了,脸色都白了点。
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他想起些电视剧情节,比如面前的女人会向他扔出一张支票,说给你五百万识相点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
他暗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朴素的白T恤和深色长裤——是为了降低在学校里的存在感,但此刻站在顾时霜的母亲面前,就显得底气不足。
那个女人戴上了墨镜,没再正眼看他:“上车吧,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聊。”
安栖心里不安,黑西装司机沉默地帮他们拉开了车门,顾太太直接进去了,再睨向他的视线,隔着墨镜都能让人感受到不耐烦。
那打开的车门像是要吃人,安栖迟迟不敢上前。
毕竟是校门口,他们这样豪车富太小明星的组合有点吸睛,遮遮掩掩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那个壮得像保镖一样的司机也在用目光向他施压,安栖纠结不了多久,还是上了车。
车辆载着他们驶向一家商场,安栖下车,跟着女人走到一家咖啡厅。
安栖下车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太经典了,竟然是咖啡厅吗?那如果他拒绝了那五百万支票,顾太太是不是要把咖啡泼在他脸上?
里面甚至清了场,偌大的店内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外侧是商场的顶层阳光花园。今天正好阳光不错,安栖心里却凉凉的。
两杯咖啡端上来,顾太太终于开了尊口。
“你要多少钱?”
——他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安栖眼睛都忍不住瞪圆了,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女人惜字如金,冷傲地等着他回答。
安栖吞吞吐吐的,终于憋出来几个字:“我不能要您的钱。”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这样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想高尚的表示,他的爱情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三百万。”女人涂了显眼的红唇,说话间给人不小的压力。
“……我真的不要钱。”安栖再次坚持。
顾太太顿了顿,从深蓝色铂金包里拿出什么东西,保养良好的指甲往桌上一推,向他递来一张纸:“想要多少,你自己填。”
安栖垂眸一看,确实是一张支票。
原以为顾时霜的家庭顶多是偏心、不重视他,没想到原来连他的感情也要干涉,这不只是不尊重安栖,也等同于不尊重顾时霜的人格,安栖有些难受。
他神色复杂,抬眼看了看顾时霜的母亲,认真开口:“我们对这段感情都很认真,您真的没必要这样。”
空气凝滞了一瞬,女人双臂原本架在胸前,过了两秒,她抬手摘掉了眼镜。
安栖坐得更直了,像是等着她的审视。
虽然对方态度并不友好,但再怎么说她也是顾时霜的母亲,安栖不想给对方留下太坏的印象。
顾太太忽然嗤笑一声,嘴唇刻薄地勾起:“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你口中的感情,我并不在乎,我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关于我的小儿子顾以康。”她讥讽地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安栖心里一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原来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件事……出丑了。
但听到顾以康的名字,安栖又警惕了点,看来她想给他钱是为了摆平顾以康的事。
顾太太把墨镜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签了谅解书,这张支票就随便你填,要其他东西也可以商量。”
安栖微微皱起眉。
他当然不会原谅顾以康,也不想签谅解书,除了感情,让顾以康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件事,也不是钱可以左右的。
显然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要是拒绝,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这句威胁的份量并不轻,咖啡厅的前后门口都守着人高马大的保镖,安栖余光扫过,确认现在很难全身而退。
他索性直白说:“我不需要你的钱,不会签谅解,你不如试试买通其他人。”
律师、法官或是警察,随便她们怎么操作,反正不应该从他这里下手。
安栖其实并不在意顾以康的下场,当时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他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把一点脑容量分给顾以康都嫌晦气了,这种人甚至不配得到他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