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雅交班的同事换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前凸后翘。
欧文彦某次惊鸿一瞥就垂涎三尺,点餐时故意大声说自己恢复单身。
阿雅问:“还是番茄酱加满?”
他说:“是啊,已经分手半个月啦。”
阿雅去送餐,他还直勾勾盯着莉莉的后背。
阿雅回头一看,莉莉正不自在地抬手绑头发,拿胳膊遮自己的脸。
她挡住欧文彦的色狼视线:“看什么看,莉莉说你骚扰她。”
“夸张哦,我只是要个号码而已。”
欧文彦大喊冤枉,双手在空中柔美地画了个大葫芦:“没办法,我这辈子就是跨不过这种大波大浪。”
“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一是对A,二是凶巴巴的男人婆。”
阿雅没听他狡辩,目光掠过欧文彦身侧空荡荡的座位,转身往回走。
她挂了周允承两次电话,他也没再来过。
阿雅不如自己预期的舒心,反而想起煲仔店里的情景。
心中不上不下。
人少时,她干脆趴在冷冻柜上给梁砚生写信。
回家就对着他的采访牙牙学语。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幼童,和附近幼儿园捧着卡片念ABC的小朋友没两样。
那天幼儿园又在搞活动,门口又插上了彩色的风车。
风吹来,远不如下坡那天,阿雅手里的那支转得快。
她驻足看了会,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扯她的裙摆。
“姐姐,你是不是想要风车呀?”
阿雅连连摆手后退:“我随便看看,你怎么跑出来了,老师呢?”
“姐姐,你不是本地人呀,那我送你一个风车呀,你等等我。”
他钻进门里,很快攥了蜡笔出来。
扒着门,在风车上涂鸦了一只小鸟。
阿雅惊讶:“上面的图案是要自己画?”
“是呀,没有图案的都插在门上,画了才漂亮呀,我们都收在书包里。”
阿雅的笔筒里,有了两支小风车。
夜晚开窗透气,风溜进来,阿雅躺在床上,看见风车幽幽地转起来。
小鸟和猫咪,像笼里的仓鼠一样一圈圈绕。
她又想起煲仔店里,周允承流汗的样子,心里难免后悔。
自己也许大概应该,不那么决绝,离开的时候,还婉拒了他的相送。
不过他朋友多,说说笑笑,或许早将她的事忘之脑后。
阿雅没睡好,交班时才拖拉着把信写完,莉莉替她收书包。
“你找的好位置,外面根本看不见你在写信,有客人又能立马到窗口。”
“但你老是给别的男人写信,你男友知道了不吃醋啊?”
阿雅绕去冰柜后面,把食指按在打卡器上:“什么男友?”
莉莉说:“周允承啊,我来第一天他就来过,不过你那时在和老板汇报工作,他就走了。”
她抱怨:“我时常想,要是欧文彦和你男友一样知分寸就好了,你男友就从来不打扰你上班。”
阿雅若无其事说:“他不来才对啊,我们最多算朋友。”
“我懂啦,没捅破窗户纸,都叫朋友。我以后喊他,就喊‘你的那个朋友’好不好?”
阿雅神情无动于衷,却脚走得飞快,钻进杂物间换衣服。
莉莉的话,追在她耳后。
“‘你的那个朋友’在我第一天来就私下打点我,让我多照顾你一点。”
她故意把那几个字咬得很重。
阿雅静静地站在门后,半晌才从围裙里钻出来。
扭头望向墙上的镜子,抬手闻了闻指尖。
已经洗过手,还是弥留着一股腥味,好像已经渗透到了皮肤里。
莉莉说:“不过,他确实好多天没来。”
是啊,毕竟朋友都没得做。
*
学校组织在沙滩捡垃圾。
挨着海滨公园,游客多,塑料瓶也多。
上午的太阳还算仁慈,皮肤热得有些发痒。
阿雅捡了一小桶,把帽子掀下来擦刘海的汗,几个人走过来,将她的桶一翻。
垃圾哗啦啦掉出来堆成小山。
“你干嘛?”阿雅蹙眉。
为首的女生说:“不干嘛,文姐的桶不够用,借你的用一下咯。”
“拿你自己的给她。”
阿雅起身去夺自己的桶,却被另外两人拦住。
阿雅说:“老师一会检查,你让我怎么办?”
女生毫不在意地将小桶当球抛:“你那么会用普通话跟老师顶嘴,跟老师说说不就好了。”
她手上一停。
“或者你跪下用粤语跟我求饶,我把桶还你。”
阿雅静静看着她,然后偏开头,轻声说:“你真他妈有病。”
“你说什么!”女生勃然大怒。
阿雅骤然用力挣脱两人的手,一把夺过桶,弯腰舀了半桶沙子。
胳膊一抡,用力将桶抛向了大海。
她瞪向女生,攮在她肩上,声音大到嗓子发哑,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