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昨晚在思索如何撬开自己的嘴,向周允承借钱。
结束工作在遮阳伞下涂护手霜,接到余敏的电话。
“阿雅,你这会有空吗,你朋友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了家里的事...让我们把账单挂在他的卡号上。”
“说是你男朋友,你们是怎么回事?”
阿雅错愕地抬头。
对面周允承在平板上看球赛,其实已经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要笑不笑地挑眉。
阿雅磕绊半天没找到理由:“我,我,他,那个。”
她飞快瞥对面一眼,特意转过身捂着电话说:“妈妈,他是我男朋友。”
对面传来绷不住的笑声,在周允承得意的目光中,她涨红脸跑回小店。
羞怯地蹲在冷冻柜后,小声应对余妈妈的疑问。
“他不是骗子,”阿雅着急地摆手。
其实她自己对周允承的家里也一知半解,只是全心地信任他。
“他人很好的,妈妈你相信我就应该相信他。”
“他家里,我也不太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是啊,钱总要还的,以后我赚钱还他...分手的话也——”
“不会分手的阿姨。”
阿雅的额头挨了一下脑瓜崩,她捂头瞪他,男生的轻笑猝然擦过她的耳畔。
他不知何时蹲来的,凑近电话说:“如果她愿意,我过年来看你们啊。”
余敏普通话有点乡音,笑着说“好”就不再说话。
年前,新学期开学。
班主任问阿雅为什么缺席考试,历史老师端着茶杯来幸灾乐祸。
班主任说:“这种情况我们是要联系家长的。”
她给刘含美打了电话,又把手机递给阿雅。
阿雅心平气和地听那边的斥责。
说来说去,都是让她别犯娇气,就算她故意旷考,家里也不会给她转学。
阿雅安安静静听,倒是刘含美喂了两声:“应一声啊,怎么跟个木头一样?”
“妈妈”阿雅指尖掐着点棉裙来回揉,问说,“马上过年,你们想要什么我买了带回家?”
刘含美“哦”了一声,问说:“放几天?”
“十天。”
“你姐姐要去华尔街实习,今年过年我们就在那边过。”
“十天太短,你就别跟着来回折腾了,在港城待着吧。”
那也很好,年假那几天,她正好回去看薛天海。
*
周允承跟着她一起回去,飞到内地又转动车,坐大巴,最后转去村里的班车。
她不知道他怎么应付的家里,放任这个公子哥一个人跑到穷乡僻壤。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故意从门口路过好多次,就是要看他。
“阿雅,你从哪拐了个少爷回来?听口音是广城人?”
阿雅遇到熟人会很快松开他的手,又被他牢牢抓住。
他人很好,她知道。
但看见他挎着篮子,下雪地割白菜的时候,还是吓到了。
余妈妈说:“刀要深一点,贴着菜根。”
他就弯腰捣鼓,举了个壮硕的白菜问:“这个怎样?”
余妈妈竖大拇指赞扬:“你太有当农民的天赋了。”
他就哈哈大笑,脚下一滑窝坐在菜地里,余妈妈又冲过去救白菜。
阿淮得到了他想要的玩具狗,阿黄得到了新饭碗,围在他腿边,“汪汪”和“哥哥”让人分不清。
这个年好热闹,他还写了对联,偷偷告诉阿雅师承哪个名家。
除夕大家都守在病房过道,捧着保温桶吃饭。
到处的手机都在播春晚,每年都说没意思,每年都还看。
窜过几个病房,都能把一个小品看完。
有五六个港城艺人登台同唱,其中一个年轻的女明星周允承认识。
她拿着话筒笑盈盈却端庄唱:“祝福你,在每一天里永远多彩多姿。”
他忍不住笑出来,被面汤呛到。
阿雅拍他背问:“怎么啦?”
他说:“她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其实很张牙舞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