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过来用毯子将两人裹住,又对低声咳嗽的梁砚生说:“梁先生,我们需要对您的身体做全面检查。”
男人没有说话,弓着腰扭头吐了一滩水在灌木里。
*
医生说直接去医院,但梁砚生还是洁癖发作冲了个澡。
阿雅在二楼的浴室,洗漱时有人敲了敲门,送来换洗的衣物。
她不敢耽误时间,连洗发露都没打,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只隔了一块毛巾在肩上。
佳铭给了她一个小袋子,那串珍珠就装在里面。
医院不过六七里的路程,十来分钟就到了,三个护士严阵以待将两人接进去。
量体温时,阿雅担心,她不过呛了几口水而已,梁砚生让她跟着来医院,难道是要她负责。
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赔得起呢?
而且,周允承会不会讨厌她?
她紧张地在手机上搜溺水的后遗症。
梁砚生大概缺氧了两三分钟,网上说应该不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但他进了一间治疗室很久没出来。
她在病房踱步,开窗吸气放松,又到治疗室门口张望。
“宋小姐,”护士找来,把一束橘色纸包的康乃馨递给她,“你订的花?”
是的,花店早就打烊,她只好叫了同城跑腿来送花。
梁砚生推开门时,阿雅正低眉垂眼地捧着花站在门口。
嘴里念念有词,但被他开门吓了一跳,最后一串词变成了三个字。
“梁先生。”
她忐忑地上前半步,把花递过来。
“祝,祝您安康。”
阿雅头发都等干了,小被子一样披在浅蓝色的连衣裙后,没有打理的刘海不听话地翘了个角。
梁砚生嘴唇恢复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却像刚睡醒,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圈,才接过花。
他把手里的几份检查报告递给佳铭说:“给梁太。”
阿雅看见封面上写着什么体检,不是梁砚生,而是周允承的父亲周嘉诚。
“周叔叔怎么了?”阿雅问。
“病号当前,你问周叔叔怎么了,你喊他周叔叔喊我梁先生,什么意思啊?”
梁砚生语气不善,从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凝视来电显示,又瞥了阿雅一眼,接通说:“允承。”
“我醒酒回家了,”他迈步朝病房走,又回头看了阿雅一眼,见她听话跟上,嘴里慢条斯理说:“我怎知你的阿雅在哪里,你没打通她电话啊?”
阿雅赶紧掏出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赶在梁砚生之前替他开门,又征询地看向医生,医生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门把手从她手里滑落,是梁砚生直接抬脚将门蹬上。
他将花放在桌上,“那么大的人总丢不了,也许已经回去了,在洗漱嘛,”又迈步去关窗拉上窗帘,最后坐在床边,目光直直盯着阿雅,“别急啊,也许一会就给你打过来了。”
“嗯,生日快乐,先挂了。”
阿雅找不到充电头,局促地站在桌边,想快点把和梁砚生的事处理完,去给周允承回电话。
她问:“梁先生,我可不可以看你的检查报告。”
梁砚生挑眉问:“做什么,关心我?”
阿雅咬唇,还是实话说:“我怕有后遗症,今晚虽然是意外,但,但还是谢谢你。”
梁砚生定定盯了她两秒,然后斯文地笑了,说:“没什么好谢。别站了,坐。”
阿雅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律师,“梁先生啊!”他把公文包啪地放在桌上,翻出文件和钢笔,嘴里噼里啪啦地念。
“您身上有终身寿险、意外险、全球医疗险、储蓄险、环球救援险、董事责任险等等,太多太多我就不说啦。”
他光速把文件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勾画一番,递给梁砚生看。
“我刚才看了您的检查报告,虽然没大问题,但像今天的情况,就很适用意外险。”
“只要您确定是意外落水,不是您主观主动跳进水中,这一项就成立。”
梁砚生噗嗤笑说:“我不会水,失心疯啊往水里跳,给她签字。”
律师就把笔和纸给阿雅:“小姐,您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者,要是认可梁先生的说法,您就在这里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