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扫尘,女佣们蹲在花园泳池里擦洗,阿雅听见她们猜测他住去了哪里。
说了好几个地方,还有猜去澳城的。
“我听见陈先生打电话确认酒店楼顶的停机位,不过那边都是周先生在管,今年先生怎么过去?”
“可能因为郑小姐在那边拍广告。”
“怎会是因为郑小姐,上次她来送东西,先生门都没给她开,让她把东西放在岗亭。”
“那不是因为我们这里还住着一个?说起来,这个阿雅小姐,到底什么身份呢?”
“我有时候觉得梁先生对她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好,这么小的年纪带来这里,你们觉得先生钟意她吗?”
一半对一半的人数。
她们觉得这座房子还没有其他女人住进来过。
但她们又觉得,她和梁砚生从来没有肢体亲密。
男人喜欢女人,不过小头控制大头的事。
阿雅头磕在冰冷的窗帘上,事不关己地听着。
在她心中,这是个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梁砚生每次和周允承通完电话,脸色都绷得难看,望她的眼神会给她答案。
无论她在哪,他的目光都能第一时间精准地锁到她身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阴沉。
还有一次,她悄悄靠近想听周允承的声音,被他捂紧电话凶说:
“走开!”
除夕那天,梁砚生回来了。
春晚的声音在硕大的客厅里回荡,鬼森森的,阿雅坐在岛台吃面。
Echo猛抬脑袋冲门口叫起来。
梁砚生一走近,酒气就扑到她脸上。
他弯腰挠了挠狗头,把外套脱给女佣说:“把电视声音调小。”
女佣问:“先生您今天不是在主家过夜?厨房没特地备吃的。”
梁砚生坐到阿雅对面,冲她的碗仰下巴:“她吃的什么?”
女佣一愣:“那是小姐自己煮的。”
她扶住阿雅的肩膀:“小姐。”
阿雅悬着筷子犹豫一下,慢吞吞挪去厨房又煮了一碗,还在里面窝了个鸡蛋。
她把面端给他,他就安静地吃。
阿雅坐下后没再动筷子,直愣愣盯着他看,直到他抬头望来,她才又把头埋进碗里。
十二点敲钟,院子里有人放烟火。
房门咚咚敲响,阿雅拉开门,梁砚生倚在门边。
衬衣解了几颗扣子,酒红色的领带松垮地拴着,长指夹了一个红包在手里敲。
酒精害人,叫他的斯文混入几分不羁和倜傥。
阿雅愣了一下,对他说:“小叔新年快乐。”
梁砚生嘴角掀起一点笑,眉头不满地蹙起来:“敷衍。”
阿雅捧起双手作揖,认真拜了拜:“小叔,我祝你身体健康,生意一本万利,感情美满甜蜜。”
他从鼻子应了一声,听不清是“嗯”还是“哼”,将红包递给她,阿雅双手接住。
“有什么新年愿望?”他问。
阿雅觉得,他真有几分长辈的样子了,所以她鼓起勇气,犹豫着说:
“我,我可不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男人的脸迅速垮下来,他眯着眼,将她搡得往后踉跄几步,“嘭”地把门关在了两人中间。
阿雅在门内,都能听见他气急败坏地下楼,还顺便骂Echo。
“傻狗,上去找她玩还是找死,去外面看烟花。”
*
Echo是纯澳洲血统,四年前当地酒会的承办商赠送给梁砚生,就随他飞回这里。
阿雅对它第一印象差极了。
因为她那时刚下车,这狗就趁梁砚生不注意,往她行李箱上撒了一泡尿。
还是佳铭拿来抹布替她擦,而梁砚生杵在旁边凉飕飕地说。
“还擦什么,把箱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