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袅袅,肉香渐渐漫开。
待外皮烤得焦黄油润,嬴政执匕首削下一块兔肉,吹去热气,递到子蘅手中。 “尝尝。”
野兔皮肉温热,香气扑鼻。小口尝一下,顿觉十分美味。许是饿了,只觉比她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吃。
嬴政也削了一块,自顾食用。见子蘅用得香甜,又将兔身上细嫩的部分给她留着,待她用完了先前那一块再递给她。
“慢慢食。”他温声道,语声宠溺,“不过一野兔尔,竟吃出了人间至味感。”
“山间野味,难得野趣。”子蘅亦笑,小口抿着,不知不觉便有些吃多。她遂起身,在溪边走动。
深处群山苍茫,耳畔溪水轻撞石涧,泠泠作响。子蘅抬目望去,只觉天高云阔,心间舒朗。
她缓缓闭眼,轻吸林间草木香,再缓缓睁开,转身回望,嬴政正坐在火堆边注视着她。子蘅静立水边,冲他遥遥一笑,笑容绚烂,如同林中盛开的缤纷野花。
嬴政静坐火边的身影微顿,心悸感顿起,他缓缓攥紧指间,闭眼忍下。
暮色迅速吞没山林,远山化作一重浅墨。
嬴政俯身捡拾枯枝,将篝火拨得更旺些。橙红的火苗噼啪跳动,暖光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圈住。
夜色渐深,林间点点微光次第浮起,是流萤。
星星点点,在草木间悠悠起落,随风飘游。
子蘅放轻呼吸,慢慢伸出手,捉住几只,合掌轻轻拢住。她微微分开指缝,萤火便自掌心透出细碎的光亮,点点萤光映在她眼眸之中,眸底似盛了漫天碎星,唇角不经意轻扬。
嬴政坐在篝火旁,手肘支于膝上,就这般安安静静望着她。火光衬着她的身影,周遭只有柴火轻响与溪水低吟。
世间万千光景,此刻入眼的唯有她一人。
子蘅静观掌心须臾,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你看,山野夜里,也有这般好看之物。”
说完,她将掌心轻轻摊开,掌间萤虫缓缓振翅,悠悠飞起,重新散入广阔夜色中。
“你喜欢,我们下次再来。”嬴政缓缓道。
月色升起,落于空中。
“王上。”赵高从远处轻声过来,低声提醒。
嬴政望一眼天色,颔首。
随侍牵来驯马,二人翻身上马,调转方向,一行人马踏着月色沿林间山道折返。
行至居所门前,早有内侍候着,上前几步接过马缰。
许是白日过于散漫,子蘅脸上仍留着尚未敛去的愉悦,她低声同嬴政说着话,一时忘了规矩与嬴政并肩而行。
身后赵高余光瞥见,方要出声提醒,嬴政转目回望,眸中含着警示。赵高心间微凛,瞬间垂首。
檐灯静静摇曳,居室内烛火明亮。
方才在林间吃了不少烤兔肉,腹中胀实,子蘅便在屋中缓步走动消食。
嬴政倚在案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子蘅觉察那道视线久久不散,面颊微微泛起薄红,轻声劝道:“夜深了,你回去歇息吧。”
嬴政恍若未闻,并不应声。
少顷,他缓缓开口:“子蘅可是喜欢孩童?”
子蘅脚步一顿,浅浅笑道:“稚子心思坦荡,懵懂无知,自然招人喜欢。”
“子蘅,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他就这么看着她,低低道。
子蘅猛地一怔,立在原地。
嬴政从案边起身,缓步过去,待行至她面前,静静相望,眸中深邃翻涌。
“子蘅?”他俯身靠近,嘴唇靠在她耳边,轻声喊她。
不闻回音,嬴政伸手缓缓将她拥入怀中,俯身轻轻吻落,唇角、鼻头、眉眼、耳鬓……
子蘅手脚僵硬,不敢乱动。
“你——”她张口,心间微涩,只不知要说什么。
“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嬴政轻问,唇在她脖间停留。一手去拔她发上木笄,随着指间动作,瞬间将木笄取下,满头青丝铺散。
子蘅瞬时惊醒,抬手去推他。
嬴政扔下木笄,木笄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嬴政抓住她推人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他唇继续往下。唇间炽热,姿态轻柔,却又紧紧地不松手。
他低低唤她:“子蘅,好不好?”
怀中女子,面色赧红,眼眸低垂,微带喘息,满头青丝铺散。
嬴政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低头去吻她唇角,一手松开她的手,去解她衣衫。
“政儿。”子蘅瞬间抓住他的手,嬴政动作顿住。
两目对视。一方澄澈清透,此时亦匿着一分恍惚。一方却是深沉晦涩,暗藏不安。
子蘅微惊,心中愣怔少时,再抬首时,轻抚他眉眼。
嬴政双眼在她手下轻轻闭合,只听耳边轻声道:“政儿,不怕。”他心中微凛,上头的私欲瞬时退去,指间紧攥。
他眼被遮住,看不见前面,不再有动作。未几,唇角处传来轻柔触感,蜻蜓点水般,温软又婉转。
嬴政猛然睁开双目,挺翘的眼睫轻触柔软的掌心,他仍看不见光明,唇却似寻到方向般,紧随而上,含咬轻捻。手下双臂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嵌入骨血。
屋内烛火明灭,久久不曾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