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促的上楼梯脚步声之后,二楼又被楚菏翻箱倒柜一顿找,王庭香消息也不回了,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双绕来绕去的鞋,吞咽口水。
房间里安静了须臾,随即她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
王庭香一下就被拽了出去。
好在她一直抓紧手里的椅子腿,此时正是时机,对着那个黑漆的脑袋狠狠挥下去。
楚菏用手臂挡住这一下,嘶气一声,把椅子腿夺过来丢出窗外。
王庭香急了,盯着楚菏的眼睛,试图讲道理:“楚菏,你把我车撞没了,我只扎爆你一个车胎,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楚菏面色阴沉可怕:“怎么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维修费够买你一万辆那台古董了。”
王庭香哑口无言。
楚菏却没在这件事情上与她太过计较,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楚菏质问的另有其事,他声音冷厉:“冉甜为什么在你家门口踩到钉子了。”
王庭香有点懵:“什么?”
楚菏换了种问法:“你门口的钉子,难道不是你故意扔的吗?”
“是啊。”
他的眼中彻底冰冷了下来,“你害谁都可以,怎么敢伤害冉甜的?”
王庭香脱口而出说:“什么鬼,我扔钉子就为了扎胎啊!你爱的甜甜她怎么了?”
王庭香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她无法解释,她把钉子扔门口是为了扎谁的胎
楚菏缓缓思索:“还要扎我车胎?觉得我看到监控后会过来找你是吗?”
“……”
王庭香点头不是,摇头不是。
落到了楚菏眼中,就成了默认。
他的神情反倒舒展了下来,捏捏王庭香的脸蛋,声音也变得平静不少:“还好。如果你是要害冉甜,你今天算是死定了。”
楚菏这才把王庭香放开。
“走吧,你自己去跟冉甜说,去给冉甜道歉。”
“……”
如同在政教处举手发誓的时候那股果断,王庭香听到只要道歉,说:“行。”
她跟在楚菏后边走着,在临出门上车前,见到季银兰。
古怪的是,他发消息说到家了是二十多分钟前的事,但他现在才进屋。
他还推着一辆看起来很破烂但给人感觉很新的电瓶车,臂弯里夹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实木棍。
王庭香看了看车,没太想到,跟他说话时,自动切换了英语:“你买新车了?”
又看了看人,季银兰浑身脏兮兮的,裤子都摔破了,脑袋还在流血。
她吃惊极了,立马接着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银兰“嗯”了一声,说:“家门口怎么有钉子,刚买的车就被扎破胎了。”
他把电动车在院子里搬进院子,停在角落。
王庭香恍然大悟了,新车,摔惨了变成了破烂的新车。
王庭香:“……”
她忙跑进屋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他。
他自己擦流到脸上的血,把手上的棍子给了她:“这个不是你的椅子腿吗?很奇怪,它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头了,我倒地上晕了一会儿。”
王庭香:“……”
你这也忒倒霉了吧。
她一阵无语,又跟楚菏商量:“顺便把他带上,他去医院。”
“坐不下。”
“我不坐他的车。”
两人同时说出口。
“我房间里有药,不用去医院。”季银兰说,“你们是要出去?做什么去?”
楚菏冷冷哼道:“钉子是她放的,扎到我朋友的脚了,我要她给我朋友道歉。”
季银兰说:“可是,你和庭香不也是朋友吗?”
适当地停了一下,季银兰想起什么,十分抱歉:“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都绝交了,难怪。”
楚菏:“……”
楚菏把上下牙都咬响了,虽然从不将季银兰放在眼里,但他这话,说着就叫他特别不是滋味。
脸色更加不好了,摩托点好火,他叫王庭香上车。
季银兰拦下往前走的她,对楚菏说:“现在都这么晚了。”
楚菏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强硬说:“这么晚了也要去。”
“是得道歉,这件事是庭香不对。”季银兰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朋友受了伤,而且这么晚了,应该早点休息。明天我和庭香再登门好吗?”
楚菏笑了,说:“才发现你一直叫得蛮亲密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呢?评价是她不对、还你和庭香?得了吧,有你什么事,净往脸上添金。”
季银兰说:“好的。”
不过楚菏还是默认了季银兰的说法,冉甜现在重要的是休息。
离开的时候,他恶狠狠瞪了王庭香一眼:“把我微信和电话都拉回来。”
王庭香忙说:“好的。”
楚菏把头盔往脑袋一扣,正要发动,想到什么忽然问:“路上还有多少钉子?”
王庭香说:“好像还有一颗……”
就看到季银兰新买的电瓶车,前后轮胎都瘪了。
这大爷的是怎么准确把两颗钉子一前一后扎了两个胎的,王庭香着实想不通了。
而且楚菏骑摩托先来、而且轮胎比电动车宽得多了,楚菏就一个四角钉没扎到。
王庭香说没了,楚菏走后,她蹲了下来,蜷缩的身影往外溢出悲伤。
季银兰靠近她,她果真在抹眼泪。
他捧起她的脸颊,然后一怔。青紫的掐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抚摸着那块伤痕,告诉他:“别难过。明天不用去的。”
“要去的。”
王庭香说:“我都被抓到了,等下他们报警了要我赔钱出医疗费怎么办?道歉就道歉吧,不少块肉……”
季银兰又说了一遍,你不用去的。
总之事情经过这么一折腾,王庭香辗转到深夜才睡着。
第二天晌午,她的手机滴滴滴疯响起来。
上一个电话刚响完,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接连不断至少响了十多分钟。
王庭香被吵醒的,接通后,语气很差劲:“哪位?”
那边很急切地说:“庭香,我们包了辆大巴去医院,少不了你。”
和医院有关,王庭香想起楚菏和冉甜。
她心想,包辆大巴,这么多人组团去看她道歉呢。
楚菏太不把她的颜面但回事了。
那边的人见她迟迟不说话,便说:“楚菏都这样了,你俩啥矛盾,就不能等楚菏好了再说吗?”
“而且……而且要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我重新把你拉到群里了。”
王庭香心中疑惑,随意翻阅了两页聊天,大惊失色。
楚菏出事了。
昨晚他驾驶的摩托撞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