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也要转身离开
纪真女怒吼:“不许走!”说着猛一挥袖,刹那间,她衣袖上各色缤纷花瓣状的装饰纷纷挥洒开来,全部扑向琉璃雪莲。
琉璃雪莲这才注意到她衣袖衣领以及衣摆处的簇簇花瓣,竟然全都是毒物兰花螳螂,惟妙惟肖的伪装和绚丽的色彩使人掉以轻心。
可恶,毒物死死攀在琉璃雪莲身上,令她不敢动弹,眼珠徐徐转动,端详她的下一步举动。
纪真女信步走到她面前,随后,张开手臂,抱住她。
“你留下来陪我”
琉璃雪莲错愕:“我?你要我做什么?”
纪真女道:“谁陪我都好,他能陪我最好。”
琉璃雪莲不多嘴,只应承道:“好,我陪着你。”
纪真女粲然一笑,拉住她的手:“来听我弹琴吧”
琉璃雪莲卧在榻上,纪真女弹得很认真,琴弦在她指腹下犹如活水,泠泠从她指尖奔过,切切弦音泣,悲从中来。
幽紫色的兰花螳螂立在琉璃雪莲指尖,她默然有所思,须臾,道:“你既求真心郎,为何要待在这里呢?”
纪真女欣喜过望,当即抛下瑶琴,扑向琉璃雪莲:“你听懂啦!”
琉璃雪莲不习惯她的突然亲近,轻轻把她往外推:“可能吧”
纪真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可这里有禁制,我离不开这里,你知道吗?我们毒教豢养毒物是需要毒器的,只要毒器在,毒物死再多也能养回来,毒器就是我们的本命法宝,是要从小培养的,与我们的丹田息息相关,万万不可离身的,我的螳螂从小陪着我,我不能离开它们,可我的毒器被禁制锁在这里,我走不了,我走不了。”
琉璃雪莲假意安抚道:“原来如此,你也有苦衷。”
纪真女握紧琉璃雪莲的手,恳求道:“你留下来吧,陪着我。”
琉璃雪莲点头:“好”
纪真女又摇头:“你夫君一定会回来找你,彼时你就要和他离开,对吗?”
琉璃雪莲笑道:“你不是说我对他并非真心吗?我又怎么会跟他离开。”
纪真女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我看他好喜欢你。”
琉璃雪莲凝滞:“你这么清楚?”
纪真女道:“对啊,我待在这里,真心假意最清楚了,你肯定以为这里的男人凶恶残暴,以女人为乐,其实这里有世界上最多的情话,不过那都是假的,听得再多也不会高兴。”
琉璃雪莲沉默:那她也一定听出来我的假话了,却不点破。
她问道:“你的毒器是谁锁在这里的呢?”
纪真女低落:“我师傅”
琉璃雪莲:“千花杀”
“对”
“把你锁在,烟花楼”
“......”
“对不起”
纪真女摇头:“无妨,师傅认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许教中女子与男子有染,姐妹们都能做到断情绝爱,我原以为我也可以。”
“可我却爱上了一个男子,特别可爱,可怜,他喜欢读书,我就给他买书,他要科考,我就给他盘缠,他说他要娶我。”
琉璃雪莲不置一词,暗道是个痴情女子,真傻。
然后默默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纪真女沉浸在回忆里,整个人弯曲下来,低声道:“他娶不娶我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他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可是师傅啊,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景泽。”
她口中喃喃:“景泽...”肩膀颤抖,啼哭不已。
琉璃雪莲道:“那你怎么不为你的情郎报仇呢?心甘情愿被关在这里?”
纪真女泫然道:“师傅让我在这里看清男人的真面目,见识男人的丑恶,反悔过错才可以回去,我无法回去,我回不去,如果景泽没有死,我尚且能回去,他死了,我无法面对师傅,她把我从小养大,宛如我的母亲,我做不到...”
琉璃雪莲有些动容,手放在她的肩膀,轻轻抚摸。
“你恨她吗?”
纪真女闭上眼睛,摇头。
“你恨毒教吗?”
纪真女怔愣,指尖抵住琉璃雪莲衣腰上绽放的花纹转圈,缓缓道:“一朵小花,生在路旁,我会拂袖而去,视若不见,心情好,我会将它摘下来在手中绕弄,但如果它长在毒教,我便心生怜惜,不忍折损,无论是师傅还是毒教,我都难以生恨。”
琉璃雪莲的心被猛地一敲,她看向纪真女的眼神饱含触动,张开手抱住纪真女,脸颊贴上她的发顶:“你想离开这里吗?”
纪真女闷声道:“我回不去了”
琉璃雪莲道:“天地这么大,总有你的栖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