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看见骆沉,立刻和蔼地笑道:“随她吧,别太惯着她。”说着,转脸朝骆昆表示歉意,“这两天因为她妈妈的事,她有些闹脾气。”
骆昆体谅地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交给骆沉就好了,我们继续。”
骆沉一直等到他们走回书房,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此时江语涵早已跑得不见影踪,门口一个佣人正在紧张地张望,见骆沉过来了,忙说:“大少爷,我拦都拦不住她,要不要让司机备车?”
“不用,她走不远。”骆沉随手拿过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向门外走去。
他人高腿长,步子又大,加速走了几十米,很快就赶到了江语涵身后。
十一月初的京市已经起了凉意,风吹在身上多少有些刺骨。
江语涵刚才在三楼是脱了外套的,此刻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正迎着冷风往车道上走。
“这里可没车回去。”骆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他穿得也不多,一件亚麻衬衣和休闲长裤,被风吹得紧贴在皮肤上。
江语涵自然不会再和他说话,只顾大口喘着气走路。
刚才一顿操作猛如虎,她已经力竭了,跑不动了,但步子并没有松懈,像是打算一鼓作气走回家。
“江语涵。”骆沉停下脚步,叫出她的全名。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在这之前,他与她不过是点头之交。
——除了上次。
但上次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忘了。
江语涵想想又气,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她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红的白的青的,简直像个小丑。
“和你爸一起回去。”骆沉站在她身后,顿了顿,说,“以后别来了。”
江语涵的脸在一瞬间垮掉了,她眼睛直视着前方,嘴里木然地说:“好。”
骆沉将外套递给她:“风大,先穿上。”
她转过身,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骆沉眉头拧了拧,眸间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与她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手里拿着的是他自己的外套,她认得出。
她接过来,笑笑,扔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向别墅走去,与他擦肩而过。
骆沉沉了沉眸,同步转身,往前跟了她几步:“下个月我也会去英国。”
去英国?江语涵的心蓦然下起了雨,他也要走了?
她将步子放缓,嘴上却依然倔强着冷声道:“关我什么事。”
“去两年,在LSE学金融。”
江语涵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书架上的那些金融类书籍都是他的。
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在下雨,潮湿了天与地。
她伤心得不能自已。
为他也为自己,为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自以为是的爱情。
“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她抬手用力地擦掉眼泪,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来了,再也、再也、再也不会来了。”
骆沉沉默地看着她背影,眸色很暗,脸上有些失落,但随即隐去。他驻足片刻,等她走远了,才继续不疾不徐地跟上去。
一辆敞篷保时捷突然从车道上风驰电掣般驶来,又在他身旁及时刹住,骆清坐在驾驶位上,按了按喇叭,发出两声短促的鸣笛:“哟,两个人散步呐?”他瞥了眼骆沉,随即向江语涵的背影望去。
江语涵停了步,回头见是骆清,脸色更加难看。
“要不要我送送你们?”骆清见没人接话,自顾自揶揄着。
骆沉睨向他:“吴妈说你今天不回来。”
“怎么?”骆清懒懒地问道,“你能回来我就不能回来?”他目光突然转到地上那件被江语涵扔掉的外套上,“咦,这不是你的么?”
“不要了。”
骆清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戏谑的笑,他下了车,走向衣服,用脚踩了两下,又挑衅似地回眸看着骆沉:“真不要了?”
骆沉不动声色地降了降嘴角,还没有说话,前方的江语涵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骆清,将外套捡起来,厉声斥道:“你踩什么!”
骆清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见她用力拍着衣服上的脚印,冷声讥诮道:“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要?”
江语涵狠狠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衣服一路奔回了别墅。
骆清慢慢将双手插进裤兜,沉默了片刻,侧头看向骆沉:“她好像很宝贝你的东西。”
“是么?”骆沉淡淡地说,“别太关注别人,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