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码凶!”那人将带子绕在手上把玩着,“学费都快凑不出来了,很快就要卖身了吧?要不先卖我,我钱多。”
众人一阵大笑。
“你姓什么?”一个淡漠的嗓音忽然自他们身后响起,声音不重却很冷。
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就看见宾利车前,有个男人正懒懒地倚着,一边冷眼瞥着他们,一边弹着指间的烟灰。
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出众,眸色黑沉,自带一股凛冽的气场。
真是骆沉。江语涵差点就叫了出来,但随即硬生生忍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上次在雀翠被他羞辱之后,她就赌气没再去过。
她记得他那天说,再有一个月他就会去英国学金融,要两年。
那时候她还在念高一,现在却都要高考了。
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转眼已经两年了。
他学成归来了?他不会再走了?
“你问我?你特码哪位啊?算哪根葱?”扯包带的男生也是个富二代,但他的档次还远远不够认识骆沉,所以肆无忌惮地讥诮。
骆沉不语,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对面很快接通了,他面无表情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对方把热络的招呼语都用尽了,才淡声问道:“现在真当她江家没人了?”
对面又叽里呱啦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到骆沉有些不耐烦了,淡淡截过话头道:“照片发给你,你自己处理,我不管你怎么做,从今天起,别让我再看到他们。”说完,挂了电话,顺便传了条简讯过去。
富二代皱眉看着他,莫名有些心慌:“喂,你在干什么?”
“发照片。”骆沉吸了口烟,徐徐呼出,“送你们一人一个大礼包。”
“什……什么!”富二代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紧跟着周围几个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他们惶恐地对视着,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手机铃声在此刻突然变得有点催命。
富二代颤颤巍巍地接通,心虚地喊了声:“爸。”
那边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臭骂,大概是让他赶紧滚蛋的意思。他也没敢再看骆沉一眼,带着其他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落荒而逃。
骆沉等到他们跑远,掷了烟,踩灭。
走向后座,反手拉开车门,向江语涵招了招手:“过来,上车。”
江语涵静止了三秒钟,朝反方向走去:“我自己能回家。”
她还是忘不了他上次对她的羞辱,尽管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江语涵!”他第二次叫出她全名,上一次也是两年前。
她停下脚步,她当然不是真的想走。
她现在还能去哪儿?回到大阿姨家?继续被她那个儿子觊觎?
事实上,从骆沉叫她上车的那一刹起,她就决定不再回去了。
她累了也倦了,她只想听他安排,不管他带她去哪里。
不知为什么,她对他,永远有着极度的信任和依赖。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回头看他。
在国外待了两年,他比从前更自信也更从容了,脸上渐渐褪去了青涩的样子,眉眼多了几分锋利和侵略。
他这么帅,在国外一定没少交女朋友吧。
想到这里,江语涵一阵泄气,低头踢着脚下的碎石子。
“你想去哪?”他看着她反问。
她比两年前清瘦了不少,头发只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还是那样的冷冽和干净。脾气看来也没变,依旧倨傲又倔强。
“我不知道。”江语涵低声说,顿了顿,抬眼看他,“我已经没有家了。”
他的眸底立刻一痛,降了降嘴角,温声道:“过来。”
她默默转过身体,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他喉头哽了哽:“为什么不打我电话。你有我电话的。”
“我知道。”江语涵又低下头,“我早就背出来了。”
那是他上次送她回家的时候告诉她的,她当时就牢牢记在了心底。
可后来他们在雀翠吵过以后,她就发誓要把他的号码忘掉。
她当然没能忘掉。
种子一旦在心底发了芽,若要连根拔起,心会疼。
他倒也罪不至此。
骆沉狠狠皱眉,他给过她号码,却没有她的号码。
他不知道她在这里的处境竟如此艰难,他以为骆家至少会安顿她的。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浑身顿起寒意,如果这场面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呢?在她最无依无靠的时候,他在哪?
可明明她只要一个电话打给他,他就能从任何地方飞回来的。
她却从来没有打过。
他沉眸看向她:“上车。跟我走。”
“去哪里?”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