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他和杜棠根本就没有做过……”骆安抓了抓脑袋,尴尬地陪笑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又不是什么正经人,难道把她摆在酒店里看?”
江语涵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好像闪过了一件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骆安起身走到她身旁,“这次他倒真不像在说假话。”
“他嘴里有真话?”江语涵从出液口取下杯子,转头看向骆安,“你之前不是说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么?”
“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对他有点偏见啦。”骆安讪讪地笑起来,又解释道,“主要是这次杜棠Po的那些照片我都看过了,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还有怀孕那个……”
“那个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骆安不敢确定,反问道:“你信他么?”
“我?”江语涵垂了垂眸,“我信不信重要么?”
“当然重要。你可是我们骆家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你的态度甚至能决定舆论的方向。”
“所以我应该信他?”
“取决于你。”
江语涵蹙起眉头,捧着杯子默默走至窗前,远处一排平房的屋顶上,有一群鸽子正振翅高飞,她用目光追着它们,最后落在了对楼的天台。
又是天台。
她的脸蓦地有些发烫。
她应该信他么?重要么?不重要么?
以前若是遇到这种事,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她不在乎、无所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好、寻欢作乐也罢,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他只是一桩算不上光明磊落的协议的牺牲品。
但为什么现在她竟然开始思考起她该不该信,要不要信?
她明明应该恨他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猛地一惊,杯子没拿稳,泼了半杯咖啡出来,她低呼了一声:“诶呀。”
“要死!”骆安走过来,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放在一边,“快去冲凉水。”
江语涵甩了甩手,走到桌前抽了张湿巾敷着道:“没事,还好不算烫。”
“都红了。”
“不要紧。”
“想什么呢,心神不宁的样子?”
江语涵又换了张湿巾继续敷在手上:“只是在想你刚才的问题。”
“他破烂事一堆,你不信他也正常。不过——”骆安顿了顿,无奈地叹道,“嗐,主要是这次他在家赌咒发誓的样子,看着像是真被逼急了。你是没见过他以前那副无赖样,随你们怎么说怎么骂,他都无所谓。”
“而且照我说,杜棠那孩子如果真是他的,她直接甩张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不是更有说服力?她为什么不放出来呢?”
江语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骆安的话让她顿时想起刚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次她与杜棠见面,曾建议她来云慈做个亲子鉴定的,但她的态度有点躲闪,而且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了过去。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蹊跷?
骆安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江语涵敛了敛眸,她不想告诉骆安她已经和杜棠见过面了。
若是放在之前,她一定无所畏惧,但现在她已经答应了骆清暂时不提离婚了,再让他们知道是她撺掇杜棠爆料的话,那就不太礼貌了。
骆安见她不想说,也没有追问,看了眼她的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别的事来,间歇的,也会提到仇应磊几句。
二十分钟后,江语涵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不是晚上还有聚会么?”
“天,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骆安忙看了眼腕表,一边起身一边又随口说道,“哦对了,过两天来我家吃顿饭呗!”
“好啊。”江语涵不假思索地应道。
“唔……”骆安听她答得干脆,反倒有些犹豫起来,闪烁其词道,“……我是说,唔,不是我自己家,是去雀翠吃饭……”
江语涵怔了怔,终于知道了骆安今天的来意,原来她之前和她的所有聊天都只是引子,现在这个,才是正题。
她淡淡地微笑道:“你是来替骆清做说客的吧?”这两天骆清一直在给她发短信,邀请她去雀翠参加家宴,她始终没有回复。
骆安心虚地抓了抓头发,正不知要怎么接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仇应磊,他刚结束了下午的特需门诊,准备来茶水间喝杯咖啡。
看见江语涵和骆安也在,他愣了一下,随后微微颔首,走向了咖啡机。
“嚯,你来得不巧,要早来半小时,能赶上吃热的。”骆安看见仇应磊,眼睛亮了亮,漫不经心地拿起一袋海螺酥走到他身后,懒懒道,“喏,还有点余温,再不吃就真冷掉了。”
仇应磊在操作咖啡机,没有回头,只是客气道:“不了,谢谢。”
江语涵见此情势,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便微微一笑,向门口走去:“我还有几份病历要写,你们慢聊。”
仇医生忙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她:“等等,我快好了,和你一起。”
江语涵停下脚步,心外科的办公室就在茶水间隔壁,总共两三步路的距离,她不知道他要她等什么,还是说,他只是不想和骆安单独待着?
“那就拿过去吃呗。”骆安将纸袋递到仇应磊背后,用手指捅了捅他。她又不是傻瓜,难道会看不出他故意不想和她单独待着么?谁稀罕!
仇应磊的背脊被她戳到,转过身,垂眸看向她手里的纸袋,没有伸手,态度依然很客气:“骆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
“嗯,我知道。”骆安冷冷地耸耸肩,“但你现在不是正在茶水间休息么?”
仇应磊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一时语塞,耳朵却突然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