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举起茶杯,顿在唇前,忽然眸色一紧,细声说:“来人找你,我先告辞了。”
“温大娘子真是让人好找啊,我走遍了整个京城才晓得你在这里。”顾武安走来拉开椅子,懒散地坐上去,打着哈切说,“我兄长怎么没来?”
温瑾淮说:“你兄长在京城退婚大闹一场,怎敢回来。”
顾武安猛拍额头,“我这记性糊涂了。”“我兄长可还安好?”他紧接笑道,眼里满是期望。
温瑾淮搁下茶盏,缓声道:“不知。我们离开两江路的前夜,顾文忠便已离开,只留下一封信条,见到两句说‘有事,先走。莫寻我。’你觉得你兄长会去哪?”
“我不知。”顾武安沉眸思量,片刻后一口饮尽茶,话也没说起身离去。
温瑾淮瞅见南棠走进来,心里纳了闷:这人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好不消停。
南棠走近站直,说:“我想随柳枫南下去两江路,能否带我一路。”
温瑾淮说:“柳枫去药王谷问医,不顺路。再者,你想他捎你一段,你找他去问啊。”
南棠低声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只要你同意,他不敢不同意。”
温瑾淮双眸惊颤,指尖紧捏盏沿,茶面抖动成波,内心也逐渐慌乱。
心绪不稳,茶盏险些脱手,她索性松手落盏,茶水飞溅一地,碎片崩飞割伤南棠眼底,留下一道猩红划痕。
“你知道的有些多了。”温瑾淮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眨眼间淡化散去。她继而轻笑一句,“你想去可以自己去,为何非要让人捎你一段?”
“大殿下已经不是大殿下了,我等也被人暗中监视,若是离开京畿之地,怕是活不到第二日。”南棠面色沉重。
温瑾淮蹙眉疑惑,说:“细说来。”
南棠说:“大殿下暗中给我们来信,说要我们一直跟着你夫妻二人。之后再来信,完全不是大殿下的字吻,我们四人顿觉大殿下深陷危局,可踏出城门便发现有人尾随,路上还遇到了一次伏击。北雁身中蛊毒,无法用功,我们难敌便只能逃回。”
温瑾淮说:“何时发现大殿下有反常?”
南棠说:“从娆疆回去,就发现大殿下不似以往。”
温瑾淮细算时间,骤然生出猜疑,“回来之后,念家就被满门屠杀,还将脏水泼在了我夫君身上,确实不像大殿下秉性所为。”
南棠说:“还请温大娘子能帮我,此恩记在心里,南棠定会回报。”
温瑾淮未作犹豫便答应,说:“此事可以帮,若发现大殿下可疑,暗中记录其反常之处,但你需记住,万事以自身性命为重,莫逞强。”
“谨记!”南棠欣喜退下。
温瑾淮静坐沉思,最近发生的一切杂乱无序,令人看着就头疼。趁夜色昏黑,她拦在出城的路上,成功拦住女人的马车。
温瑾淮踏上车厢,很坦然的说:“你和我婆婆在水榭争吵,我都听得清楚。虎子是何身份,我不追问,我只想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女人说:“为虎子奋力争取,让他坐到那把椅子上。真能成事,你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到时想为温家复仇,也如翻云覆雨般简单。”
“你此去往何处?”温瑾淮问道。
女人淡然不慌乱,说:“蜀地。”
温瑾淮蹙眉说:“蜀地?刘怀民造反是……”
“没错!”女人淡淡道,“刘怀民本就是吾的人。”
温瑾淮撇眼望着车门外,寒风吹得叶子沙沙乱响,她的心也跟着慌乱,“蜀地流民就算赢了战,他也是德不配位的君主,民怨四起,天下大乱。你这是在害他,你不是在帮他。”
“这天下已经够乱了,不差这一遭。”女人鲜少动怒,这次忍不住厉声道,“下车。早知你这般顾首顾尾,吾就不该选你做儿媳,真是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当初可是你不顾反对选她,如今又换了一副嘴脸来好面逞强,真叫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