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蓼棠的声音有些失真:“这世上除了阳道外,还有什么道门吗?”
薛玉堂蹲坐在她身侧,把她手里的古籍拿过来看。
和他三年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有啊,百年前因为分歧,阴阳道被割裂为□□和阳道。后来□□一门有人研究出召鬼符和召鬼阵,有从鬼界召出的鬼,也有在人间游荡的鬼,全看他们自身实力如何。
据说那人还屠了一个村子,阳道的人赶过去跟他大战一场,两败俱伤最后灭了他。□□也因此渐渐没落,也不知道他们一派的心法符咒之类的是被阳道的人毁了还是失传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肯定在阳道的人手里,虽然他们用阳气,注定召不了鬼,可这么逆天的能力自然是不能让别人得到了。”
那你可想错了,□□宁愿它们被尘封也不愿落入阳道手里。
唯一传承人洛蓼棠心想。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蓼棠继续问他:
“若是鬼王体内的鬼王丹在他魂魄消散后没回归于天地,而是被人类躯体得到了,会怎么样?”
薛玉堂心底一咯噔,不确定地说:“千百年来倒是没有这样的个例。鬼界之物带着鬼气,鬼王丹不仅会伤到人体,更会侵蚀魂魄,说不定会魂飞魄散。且不说鬼界都在找鬼王丹,阳道的人用不了阴气,鬼王丹却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鬼气,这等宝物他们肯定也在想方设法不让鬼界得到。你......”
薛玉堂坐在地上和她对视,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冷滞。
这天之后,她就能随意出入薛家书房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怪怪的。
薛玉堂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了这个小祖宗。而洛蓼棠知道不该把这些怪到他身上,但她跟他相处起来也没了之前的自在。
洛蓼棠大半部分时间都待在了书房中,薛玉堂也开始忙碌起来。
洛蓼棠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小院和薛玉堂回屋的路并不是一个方向。
但雷打不动的,每到晚上,薛玉堂总会把她拉出去练功。
“怎么?吵架了?”
薛玉堂今日有事外出,洛蓼棠已经形成了习惯这个点来这里了,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在首相府门外了。
洛蓼棠看他一眼反问道:“他这么说的?”
青衫男子嗤笑:“这还需要他说?谁都能看出来吧。以前两个人形影不离吵吵闹闹,现在话都不说几句。”
洛蓼棠不满反驳:“哪有形影不离,他去学堂我又没去。”
“那就是吵架了。”他笃定的说。
洛蓼棠久久没说话,青衫男子以为她不想提,正准备把她叫起来再教她一套剑招时,洛蓼棠微不可及的道: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得知的命运吧。”
洛蓼棠也没想到她竟在首相府呆了三年。
不可否认的是,这三年她还挺开心的。
洛蓼棠睡前也以为第二日会和这平淡的三年一样,只是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换了具身体。
感受到体内熟悉的力量和腰间熟悉的那柄骨扇,她心间涌上一滴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此时的节点已经是她从万人坑出来后,来到都城准备劫狱。
洛蓼棠平静地重复她已经做过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她没再叫蕴毋出来。
洛蓼棠孤身一人放倒了所有狱卒,然后和之前一样,打开了牢门。
不过这次她知道她劫狱时的薛玉堂,是清醒的。
薛玉堂双腿无力,全靠肩和臂膀上的铁链把他吊住。身上几乎都是伤口未得到处理凝结的血痂,之前光滑的头发上沾上血迹,干枯打结。唯有低垂着的脸还算完好。
洛蓼棠垂眸看了一眼绕着自己无名指打圈的红线,为之相反的是薛玉堂手上显得和他一样有些死气沉沉的红线。
洛蓼棠盯着他长长的睫毛,抠了抠指尖。
前一日他们还在薛玉堂为了哄她带她去的锦城,因为洛蓼棠随口一说的那里的摘星楼很出名。睡前她还拿着薛玉堂给她买的机关弹弓,想着怎么欺负他,今日薛玉堂便如她初见时那般伤痕累累地被挂在锁链上。
这是薛玉堂的噩梦,只有他才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洛蓼棠觉得有些可惜,转念一想,这三年又不是她和薛玉堂的,她只是作为一个看客,再现了他与别人的过去罢了。
洛蓼棠指尖一转,骨扇落在手上,阴气从经脉覆上骨扇,穿过薛玉堂的心脏。
眼前世界迅速扭转,在离开前,洛蓼棠感受到了指尖的冰凉触感。
洛蓼棠低头看着手出神,被面前的争吵声拉回思绪。
“凭什么让这个拖油瓶跟着我们?大哥你可是拿了老头子的钱,可不能这样。”
一个女人面目狰狞地和她面前的男人争吵。
“说的好像你没拿一样。当初是谁笑眯眯地哄老头子那点退休金,让你照顾个小丫头你又变脸了。”男人一脸不耐地说。
“老头子那点钱算个什么?他那套房子可是给了这个死丫头。凭什么啊?老娘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群人围着把她当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完全忘了他们平分爷爷攒的那十万时答应的要照顾好她的事情。
一个胖的连眼睛都快成一条缝的男孩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扫把星。大灾星生出来的小灾星。”
小孩子就是一面镜子,大人教他们什么,他们就是什么样。他最直白的恶意显现出她的这群亲戚们内心对她毫不掩饰的恶。
啊,这魇让她回到了现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