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也就是李正,指节骤然收紧,拳头死死攥起,指骨泛出青白,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愤懑。七年寻觅、七年悲痛在此刻掺杂无尽的心疼与怒火。
“我从来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如果再让我遇见那两个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空气压抑沉重,仇恨与委屈交织。
李清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情绪冷淡又疲惫,没有同他一样燃起复仇的念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厌倦。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
“我宁愿他们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世界某个角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纠缠半生的血缘,只剩下无尽伤痕。相见、对峙,对他而言都只是二次折磨。
Mark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心口又酸又堵。
他想要报仇,想要为弟弟讨回公道,可看着李清云满心疲惫、只想彻底躲开那两个人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Mark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哑:“对不起。当年我无能为力,没能护住你。”
李清云抬眸望向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你能左右的。只是我们两个人,都被命运困住太久了。”
Mark只是低低的说:”要是我当时来的再早一点,我们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积压多年的苦楚尽数倾诉完毕,空气里沉甸甸的,久久无人出声。
李正身形高大,素来在赛场之上沉稳强硬,此刻肩膀微微垮着,指尖无意识蹭过眼尾,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下颌线静静坠下。
李清云坐在对面,安静望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壮汉。
这么多年,他见过镜头里杀伐果断的上单Mark,见过采访里冷静克制的李正,却从未想过,重逢之时,会看见他这般模样。
他沉默片刻,起身绕过茶几,缓步走到李正身侧,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哥。”
一声称呼落下,时隔七年,终于再次从他口中响起。
“带我去看看那块墓碑吧。”
李正猛地抬头,眼底泪光未干,情绪再也绷不住,伸手一把将李清云拥进怀里,怀抱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震颤与无尽歉疚。
“抱歉……对不起。”他声音闷涩,不断轻颤,“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当时认定你不在人世,才找人立了那块碑。”
李清云没有挣扎,静静任由他抱着,半晌才缓缓抬手,轻轻抵在李正后背,语调平和,藏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我知道。”
“我不怪你当时做出那样的判断。”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站着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正。
“我只是想去看一看,你为我立的墓碑在哪里,是什么样子。”
一块冰冷石碑,承载了李正七年的悼念与哀思。
于李清云而言,那是一段被误会隔开的岁月,他想要亲眼去见证,将横亘两人之间七年的心结,彻底画上一个节点。
李正慢慢松开手臂,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泪痕,重重深呼吸,稳住翻涌的情绪。
“好。”
“等我们准备一下,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三楼会客室的沉重心绪,终于在一句约定里缓缓落定。
Mark抬手擦干净眼底残留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哑声对李清云道:“你在楼上稍等我两分钟,我下楼拿下车钥匙,我们马上出发。”
李清云轻轻点头:“好。”
Mark转身走出会客室,带上门,一步步沿着楼梯走下一楼训练室。
清晨的FKG训练室灯火明亮,整队队员全部就位,整齐坐在电脑前单排训练,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氛围专注又安静。
季淮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戴着耳机,指尖快速落键,正在进行高强度的个人rank训练。
Mark走到他身后,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季淮闻声摘下耳机,侧头看来:“谈完了?”
“还没,”Mark嗓音还有一点未散尽的沙哑,“我问下,你们现在是实时匹配对局,还是纯自由训练?方便走一趟吗。”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专注屏幕的Oli、Vic、Kai几人瞬间齐刷刷回头。
全队都是玲珑心,季淮也没有刻意瞒着,基地四人都心知肚明——
今天,是Mark失而复得、所有人都好奇到极致的他的亲弟弟要来基地的日子。
几人眼底瞬间亮起吃瓜的光,训练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开始小声起哄。
“哎哎哎!重点来了!”
“Mark哥,你弟弟呢?谈完了吗?”
“快给我们见见!是不是和你一样帅?”
满室调侃的语气轻松热闹,冲淡了方才楼上的压抑。
Mark无奈抬手压了压:“人还在楼上。我下来拿车钥匙,带他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
训练室门口,忽然轻轻传来一声清亮温柔的嗓音。
“哥,拿到车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光影澄澈,一道清瘦的身影微微倚着门框,脑袋轻轻探了进来。
李清云随意披着浅色外套,眉眼干净剔透,皮肤冷白,五官精致得近乎惊艳,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此刻带着一点温顺的软意。
整张脸轮廓和Mark有七八分相似,骨相同源,一眼就能看出血脉牵连。
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Mark是赛场上硬朗魁梧、气场凶悍的壮汉Alpha,骨架宽大,线条凌厉。
而门口的人,清、瘦、雅、净,眉眼温润干净,身形单薄,气质清冷又温柔,漂亮得让整个训练室瞬间安静。
全队瞬间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