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只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句平静的质问，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枫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直接重重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少年彻底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狼狈又卑微地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脑子糊涂了才做这种事！你们原谅我好不好！少年人都会犯错的啊！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的！”

“少年人会犯错。”

季淮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冷得刺骨，随即骤然加重语气，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但行业的底线，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

“先不说你私自联系竞品战队、暗中谋求转会，辜负全队栽培。”

“我只问你——你把全队保密训练赛视频、队内战术、各队交手录像全部外泄，是什么意思？”

他直视着跪在地上狼狈痛哭的少年，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

“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把FKG当成你的战队。”

“你随意泄露我们最核心的战术底牌，随意践踏整支战队的尊严。”

“不止如此。所有愿意和我们约训练赛的队伍，是信任我们，是行业交情，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保密默契。他们愿意公开自己的打法和短板和我们切磋，是看得起FKG。”

“可你一己私欲，亲手把所有人的信任卖得干干净净。”

“你这一出操作，让我们全队名誉扫地。从今往后，整个职业圈，谁还敢和我们约训练赛？谁还敢信FKG的队员？”

“我们深耕赛场多年的口碑、信誉、豪门底蕴，被你一时贪心，踩得一文不值，让人当成笑话看。你把我们当你伙伴，你把我们当人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小枫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抬起头来，黄立枫，还是男人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

哭声卡在喉咙里。

季淮那句冰冷的全名，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黄立枫头顶。

队内上下，从教练到队员，所有人永远只会喊他小枫。

哪怕他训练偷懒、打法急躁、复盘频频出错，季淮再失望、再严肃，都从来没有当众喊过他的全名。

那是默许的偏爱，是队内的包容，是前辈对晚辈的迁就。

可今天，季淮一字一顿——黄立枫。

冰冷、生疏、不带半分情谊。

黄立枫整个人彻底僵住，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他陡然意识到，眼前的季淮，早已不是平日里温柔耐心、处处护着他、一点点教他打法、为他斟酌赛场机会的队长。

是真的怒到了极致，是彻底心寒，是再也不认他这个队员。

他喉头狠狠滚动一下，硬生生把所有哽咽、眼泪全部憋了回去。眼眶通红，脸颊肌肉因为用力隐忍而剧烈扭曲。

他抬手狠狠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狼狈撑着地面，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方才卑微求饶的模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偏执、扭曲、怨毒的戾气。

他抬起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主位上沉静冷漠的季淮，声音嘶哑又尖锐，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我回答你！我现在就回答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一直不给我签正式合同，根本不是我不够稳！你们就是故意吊着我！想白白耗着我的天赋！拿我最黄金的青春，给你们战队打工！你们一群只会画大饼的黑心资本家，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积攒已久的怨怼，彻底口无遮拦。

“我拼了命训练，打遍所有杯赛，场均数据拉满，一路被外界叫小戒神！我凭实力想要一个总决赛首发，我哪里有错？！”

话锋骤然一转，他矛头直指季淮，字字带刺，恶意反噬。

“还有你，季淮！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审判我？！”

“你早就该退役了！手部旧伤反反复复，状态早晚下滑，你死死占着首发位置不肯退，你就是故意卡着我！卡着我的前途！”

“外界天天吹我是小戒神，我听着是很风光！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永远被你压一头！”

“你就是黑心肝！看着我有天赋，就故意不肯放手，耽误我的职业生涯！”

“要退役就快退役啊，占着坑不拉屎！”

他情绪彻底失控，转头看向满室高层与教练，开始疯狂诋毁整支FK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