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动，望着眼前的人，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你……想变成beta吗？”

李清云微微怔了下，没明白他突然问这句话的缘由，只是老实顺着自己的心意回答。

“Omega的身份确实很麻烦。”

“不过我不是讨厌Omega本身，是因为我的腺体天生有缺陷，感知混乱、容易受牵制。我只是觉得beta的身份很方便，干干净净的，不受任何信息素束缚，不用被性别、腺体左右情绪和状态。”

这句话骤然让季淮想起很久以前，温栖杳提过的实验。

可以彻底改造腺体、屏蔽所有信息素感知，最终完全转化成beta的手术。

季淮静静看着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他还是不放心，又认真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没有被我的信息素压制到？”

“真的没有。”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李清云干脆站起身，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转了一圈，动作舒展自然，眉眼轻松，没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确认他状态完全正常，没有丝毫被侵扰的痕迹，季淮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松了口气，掀开被子，缓缓下床，准备去找自己的抑制手环。

季淮缓步走到桌边，指尖悬在半空，还没有触碰到冰凉的手环。

身后的李清云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变成beta？”

季淮指尖一顿，微微侧过头。

他沉默思索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轻轻开口：“猜的。”

他心底思绪翻涌。

他知道内情，知道温栖杳的实验，知道有彻底改造腺体的办法。但他和李清云之间，还远远没有到互诉所有秘密、剖开全部底细的地步。

这是李清云藏在心底、关于自身腺体、关于第二性别的私人执念。

或许他从来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或许他自己也在默默筹划、默默期待。季淮不想贸然点破，不想打乱他的节奏，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被人暗中看透、窥探干净。

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所以他只轻轻两个字，全部带过。

李清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软的。

“那你猜的还挺准的。”

他顺势轻轻靠坐在季淮的床边，微微仰着头，望着暖黄柔和的灯光，眼神放空，像是在慢悠悠想着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心事。

安静几秒，他轻声缓缓开口，娓娓道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一直觉得，所有第二性别里，最完美的就是beta。”

“不用受Omega易感期的牵制，也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压迫、裹挟。不受任何人的腺体影响，情绪、判断、选择，全部都只遵从自己的本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淡淡的通透与无奈。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Alpha和Omega一旦出现高匹配度信息素，系统登记、政府干预，最后大多是被强制性撮合在一起。”

“那种被生理、被体制、被天生的腺体绑定的关系，根本不是爱情，也不是选择。”

“那是对人自由最大的剥夺。”

“可beta不一样。”

李清云眸光清澈，语气格外坚定。

“beta的一生，婚姻、感情、人生，全部都是自己说了算。不用被本能操控，不用被匹配度绑架。”

最后，他轻轻说起自己最真实的处境。

“更何况，我的腺体本来就有缺陷。”

“做Omega的每一天，都是累赘和束缚。如果能变成beta，我的生活一定会简单太多，也自由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我节省下来的抑制信息素药物的钱都够我吃多少好吃的东西了。“

暖光落在他长发与侧脸，温柔又孤静。

季淮站在桌边，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