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迭的弯腰冲楼上的几道身影道歉,然后几个大步冲到小楚琼琚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下来。
“小畜生大晚上的装什么鬼吓唬人?啊!”
小楚琼琚没想到到自己会被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没来得及躲开。
佣人应该是怕主家责罚自己扰了清梦,所以这一巴掌用的是实劲。
本来就饿的手脚发软的人被扇的一个踉跄,勉强扶住冰箱门这才站稳。
当时的小楚琼琚也就六七岁吧,又因为没有什么记忆,脸颊又火辣辣的疼,要是换作一般小孩儿,这会儿早就哭的撕心裂肺了。
但小楚琼琚硬是忍了下来,他低垂着眉眼,过长的头发耷拉下来盖住猩红的眉骨,同时盖住那双暗潮浪涌的眼睛。
再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前,小楚琼琚一号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真没出息,竟然因为太饿了所以昏迷了?!!!
但是之后当他了解道,那只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格顶号了所以自己才陷入昏迷后,心里那点懊恼忽的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片刻的茫然以及…不真实感。
那次之后,等他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教室里。
教室窗明几净,老师在讲台上下发成绩单。
“念到名字的,上来拿自己的成绩单。”
“李明,陈晓,唐甜甜………”
楚琼琚的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讲台上,而是看向自己面前摊开的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像是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别人不要的东西。
但是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写着的内容让他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们好,我也叫楚琼琚,如果你很疑惑,那么你先别急着疑惑,因为这样的疑惑将会有五份,因为我们好像一不小心就分裂出五个人格来了……
我不知道各位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是想劝各位一句,能不能不要将学习当做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啊!!!学习明明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还有,以后大家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写在这本笔记本上,如果可以,也请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写下来,因为我不想再一睁眼,就被一群小黄毛们围坐在乌烟瘴气的网吧电竞椅前啊啊啊!!!!
我不知道什么是王者争霸!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男人应该玩的游戏!我只知道学习使我快乐!
所以最后的最后,希望同住一个身体下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收集一些各所高校的真题啊?这些初中的知识讲真的,我已经学烂了!烂了!烂了!!!
嗯…目前就这些了,感谢来自各位兄弟姐妹们的倾囊相助!
楚琼琚一号看到最后,人已经看麻了。
忽略这些内容里过于废话的部分,楚琼琚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因为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一睁眼,就站在陌生的空间,感受着陌生环境里陌生的情绪。
就好像有人将他的时间轴剪成了一段一段,然后莫名拼接在一起,如果忽略了自己是不是被某种脏东西上身的话,看来他们还真是分裂出来的人格了。
所以他是副人格?听笔记本上的那位朋友说,这样的人格一共有五个,那谁才是那个主人格?又或者五个都是副人格?
“艹,不想了,”楚琼琚低声骂了一句:“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儿?”
自从知道自己只是个副人格后,楚琼琚忽然发现自己的态度变了,他不再将自己放在这个世界里,当成此间人。
换而言之,他没有落脚点。
他就像是一朵高飘的云,轻轻软软看起来很自由,却总也落不到实处。
再之后他开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当然还会有傻逼过来挑事,但被他打了几顿后,来找事儿的人确实少了,可是被老师找的次数却多了。
一只戴着黑手手套的手指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门口站着位头发半长的男生,男生脸上戴着口罩,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眉骨处有两块极其可怖的红斑。
一般学生被喊进办公室,甭管是犯事了还是没犯事儿,都免不了行为举止上不自觉带着些无措和紧张。
但此刻站在门口的男生不同,临近寒冬,京城的气温陆陆续续也开始下降了不少。
气象局更是早早发布预警,今年寒冬是历年以来气温下降最为厉害,也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
办公室的空调自降温后就再也没关过,即使这样,在里面办公的老师们也恨不得再多穿一点。
而此刻站在办公室门口懒洋洋放下手去的少年,只穿了一件校服不说,校服外套更是大大咧咧的敞着,看的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替他感觉到冷。
“来了?”十班主任停下正在批改卷子的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冲着男生说:“楚琼琚同学,你先坐。”
楚琼琚也没跟他客气,点了点头就坐在了对面。
这个位置他背面正好对着空调吹风口,不停冒出来的热风嗖嗖往他后背衣领里钻,黏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楚琼琚轻蹙了一下眉,刚想连人带椅子挪开一点。
就听见对面放下笔的班主任苦口婆心的看着他说:“楚同学,你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和老师——”
后面的“说说”两字还没出口就被楚琼琚打断道:“没有。”
通过这么些天下的接触下来,他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因为意外车祸去世,大伯一家主动提出要收养自己,但是从他第一次睁眼时的经历来看,那个所谓的大伯一家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更是直接将人扔进寄宿学校就不管不问来看,自己很大概率上就是个父母早亡的小可怜外加…倒霉蛋。
不过他不在乎就是了,他没有什么记忆,甚至连自己的由来都感到困惑。
如果其他几个人格和他一样,醒来时都没什么记忆,那么他想:或许他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家人,所以他想他们也不需要。
念及此,楚琼琚更是理所当然的说:“我家挺好的,没人生病也没人被欺负。”
虽然他家就他一个人,嗯,勉强将另外四个人格算上的话,楚琼琚恍恍惚惚心想:自家人口好像…似乎确实有够多的?
恍恍惚惚的人丝毫没发现班主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
等他回过神来,班主任已经组织好语言委婉的提到了他的成绩。
“楚琼琚同学啊,是这样的,你这个学期成绩下滑的很厉害,你看,都快中考了,老师也是担心……”
“没事儿,老师,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眼瞅着班主任大有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楚琼琚倚靠在椅背上出声打断道。
班主任看着油盐不进,曾经是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现在的…倒数第一,顿时头发都愁掉了不少。
偏偏某·曾经的优秀学生·琼琚见自家班主任满面愁容,出于一个好学生的基本素养,他还有脸主动关心道:“老师,看你最近压力有些大,要不要我们全班给您众筹些枸杞?保证养生又养心。”
班主任:“………”
恰好下节课的铃声响起,沟通又一次无果后,班主任直接将人打发走了。
将眼镜摘了下来,班主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顿时引起了旁边老师的注意。
“老程,又一次无功而返了?”十班数学老师教学年龄不大,也就一两年的工龄,还没被工作磨平棱角,正处于事业心和责任心最充沛的时候,当即忍不住的建议道:“我看咱们还是得给那小子多发些卷子,再将他那性子拘一拘。”
“特别是你老程,少给他签请假条往校外跑,就是跑多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给迷花了眼,成绩才下降的这么厉害。”
“何止是下降的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直接从正数第一下降到倒数第一的,跳楼机都不是这么个跳法。”另一位老师也没忍住附和道。
老程将眼镜又给架了回去,各科老师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无非是可惜,恨铁不成钢之类的,毕竟曾经的楚琼琚是真的惊才绝艳。
老程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不给他签假条,那小子就翻墙,咱们学校那个高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两三米高,那小子说翻就翻了。”
“要不是有一次恰好被杨主任抓了个正着,我都不知道那小子究竟翻了多少回了,唉,既然那小子铁了心的往外跑,与其让他翻墙翻出个好歹来,还不如直接给他签假条,好歹还安全点,而且那小子知道分寸。”
话说到这儿,各科老师们又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