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编组系统?”温叙第一个凑过来,“蓝哥,这是不是就是之前归墟世界里没有开的那一栏?”
“对。”蓝田说,“这个副本里开了。现在,我把你们加进来。”
他把手环页面切到“添加成员”,依次点了江沧海、纪舟行、温叙、苏念的名字。每点一个,对方手环就轻轻震一下,弹出提示:【蓝田申请将您加入队伍“归”,是否同意?】。
江沧海第一个点下同意。他看了一眼蓝田,嘴角挑了一下:“副队长位置,也给我?”
“你要不要?”蓝田问。
“要。”江沧海说。
蓝田把他设为副队长,又去设置纪舟行。纪舟行看了眼提示,他点了同意。
蓝田顺手把他也设为副队长。
苏念点了同意。
温叙最后点,边点边念叨:“同意同意!蓝哥,我以后就是你情报部的正式编制了!”
五人全部加入后,手环浮出一行字:
【队伍成立】
【队长:蓝田】【副队长:江沧海、纪舟行】【成员:温叙、苏念】
蓝田点头,把组队页面调出来,一项一项核对:“队长:蓝田。副队长:江沧海、纪舟行。成员:温叙、苏念。方位共享:已授权。共享库存:开启。追忆权限:队长持有。”
“追忆,”江沧海问,“什么意思?”
“成员死了,队长能用200积分,把那个人的记忆副本留一份,供队伍复盘。”蓝田说,“说白了,是给活人留个念想。”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温叙小声说:“那还是别用上比较好。”
“嗯。”蓝田把页面合上,“最好永远用不上。”
温叙忽然举手:“队长!我把权限全开给你!你要看啥看啥,我温叙,对队长,绝对透明!”
纪舟行在旁边泼冷水:“你那点方位权限,开了跟没开,差别不大。”
“纪哥你能不能让我多高兴三秒?”
蓝田没理他们,把组队页面合上。窗外,B-07的窗正对着院子,院子里有几座白塔,塔尖亮着灯。
纪舟行忽然说:“队长,我会断后。你只管往前算。”
蓝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走,去四楼。”蓝田在走廊尽头一扇窗边停下,从这里望下去,正好能看见三楼西侧那间“康复室”的门。已经有七八个玩家聚在门口,推搡着,争抢着。
门开了。
最先进去的是B-09那个瘦高男人。他回头朝人群喊了一声“我先出院了”,声音里带着狂喜。门在他身后合拢,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门,又关了。
欢呼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了一片尖叫。那尖叫很短,像被人从中间掐断,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蓝田收回目光:“走。去顶楼看看。”
“顶楼?”温叙瞪大眼,“蓝哥,你不是说门不开吗?”
“门不开,不代表不能看。”蓝田说,“先把地形摸熟,等门开的时候,我们第一个到。”
五人沿着楼梯继续往上。纪舟行走在最后,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收回鞘。他忽然开口:“队长。”
蓝田回头。
“你引虫这招,我服。”纪舟行说,“但下次,让我守在你身后。你算路的时候,别让人从背后捅你。”
蓝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江沧海在旁边听见,嘴角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可心里清楚,纪舟行这句话,比温叙喊一百句“队长英明”都值钱。
他们走到顶楼防火门前。门是锁着的,门楣上的字被灰糊得几乎看不清:天台·静室。
蓝田把手环贴上去。手环亮了一下,又暗了。锁没开。
“果然。”蓝田收回手,“它认的不是‘想出去’,是别的。”
“什么?”江沧海问。
蓝田回头,看着身后四个人:“等我们找到答案,再回来。”
下楼的路上,他们经过B-03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咳嗽声。蓝田推门,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着三颗没动的药片。
“你没吃。”蓝田说。
中年男人抬头,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一丝希望:“你昨天说的话,我信了。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蓝田走过去,把一颗药片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不吃药,不领证,不去康复室。”
“那我怎么出去?”
“等。”蓝田说,“等我们想通这医院要的到底是什么。”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三颗药片,推回抽屉里:“我等。”
蓝田转身往外走,江沧海在门口等着他。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江沧海忽然说:“你这样的人,容易让人信。”
“什么样的人?”
“说着最冷的话,却做了最稳的事。”江沧海说,“B-03信你,不是因为你救了他,是因为你没骗他。”
蓝田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接话,可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晚江沧海把肩头借给他靠的时候,呼吸就在头顶。那种安稳,跟B-03此刻的眼神,其实很像——都是把命,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江沧海。”蓝田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蓝田说。
江沧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的肩膀。”蓝田说得很轻,“还有你的刀。”
江沧海看着他,目光很深:“肩膀和刀,都是你的。”
蓝田的耳根又热了。他别开眼,快步往B-07走:“回去。明天,还有硬仗。”
江沧海跟在身后,嘴角的笑,没下去。
回到B-07,蓝田把门反锁,五个人第一次正式围坐在一起。蓝田把从护士站顺来的值班表、从C区买的压缩干粮、以及三枚没吃的药片,一字排开。
“现在汇总。”蓝田说,“江沧海,你说护士换班规律。”
“正午、子夜,各一刻钟空档。”江沧海说,“巡夜医每晚一次,从东侧楼梯上,西侧楼梯下,路线固定。特殊巡房针对重点标记病人,标记标准是:拒药、拒证、言行清醒。”
“苏念,你听到的那句话。”
“别信筛查,别信证明,真出口在最高处。”苏念轻声说。
“纪舟行。”
“地上七层,地下三层。”纪舟行说,“天台和地下三层,都没在公共楼层图里标。”
“温叙。”
温叙清了清嗓子:“我昨天装病人的时候,听见隔壁B-04一个老玩家在嘀咕。他说,白塔医院通关的关键,是‘痊愈’但痊愈不是吃药吃出来的,是‘想通’。”
“想通什么?”蓝田问。
“他没说。”温叙挠头,“因为他还没想通,就被隔离了。”
蓝田沉默了一会儿,把几枚药片排成一排:“这医院的所有饵,都是同一个套路。让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就能出去’。吃药、领证、康复室,全是。真正的出口,应该是什么都不做,却能认清自己的人。”
“最高处。”江沧海接话,“苏念听到的。”
“对。”蓝田点头,“出口在天台静室。但门不开,说明我们还没‘认清’。这副本给七天,不是让我们熬,是让我们想。”
“那就想。”江沧海说,“我陪你一起想。”
蓝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压缩干粮往他那边推了推。
窗外,白塔城的灯又亮了几盏。蓝田数了数,比白天多了三座。
他不想数,可忍不住。每多一盏灯,他就多提醒自己一次:这医院吃人,从不打招呼。
江沧海忽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蓝田一怔。
“别数了。”江沧海说,“你数,它们也不会灭。你保护好自己,比数灯有用。”
蓝田低头看着那只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有几处旧疤。他没挣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温叙在旁边捂着嘴,用气声对纪舟行说:“纪哥,你看他俩。”
“下棋去。”纪舟行把他脑袋按下去。
苏念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叶子,嘴角弯了一下。
夜,还长。可五个人坐在一起,灯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