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信息素带来的舒缓感缓缓蔓延全身,汹涌的燥热彻底退去,只剩下四肢残留的绵软无力。
安予淮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才慢慢直起脖颈。
后颈腺体还残留淡淡的麻意,仿佛还萦绕着晏时珩信息素的温度。他微微侧过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露痕迹地整理好衣领,将脆弱的腺体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方才短暂放下的防备,正在一点点重新筑起高墙。
“仅此一次” 的约定还横亘在二人之间,往后一切依旧要依照合约行事。
生理上的煎熬得以解除,心底的不安却没有随之消散,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晏时珩察觉到他下意识的回避,很识趣地向后退了半步,不再近身。
室内空气里交融的信息素还未散去,青胡椒和马鞭草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又滞涩的氛围。
“感觉好点了?” 晏时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嗯。” 安予淮应声简短,目光落在地板,刻意避开与他对视,“谢谢。”
一句客气的道谢,疏离感不言而喻。
他不愿意亏欠晏时珩,可眼下这份恩惠实实在在地落在身上,沉甸甸压在心底。最让他忐忑的是,这次突破边界之后,自己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守住离场的决心。
“不用谢,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晏时珩淡淡开口,“我不会拿这件事作为筹码向你提要求。”
他主动把话挑明,打消安予淮当下最大的顾虑。
安予淮微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双腿发软,动作微微踉跄。
晏时珩本能伸手想要扶他,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臂时,看见少年身体骤然绷紧,又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晏时珩没有久留。再多停留,只会让安予淮愈发局促不安。
他转身走向房门口,在关门之前停顿一瞬,轻声补充:“如果夜里需要我的信息素,不要硬抗,可以直接敲我的门。”
房门关上,隔绝一室暧昧气息。
安予淮浑身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
房间里全都是他和晏时珩的信息素味道,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夜风涌入。
后颈腺体的麻意久久不散。
这只是特殊状况下的权宜之计,他对自己说,不能产生任何不该有的贪恋。
眼前的一切温柔,都只是短暂的假象。
——
晏时珩的信息素的等级高,安予淮没有再被发情期的躁动侵扰。只是睡眠很浅,断断续续地做着纷乱的梦,一半是无拘无束自由飘荡的风,一半是密密匝匝难以挣脱的牢笼。
清晨天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
安予淮醒来时,第一反应伸手触碰后颈,腺体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两道肿起来的印记。
洗漱完毕,他走出卧室,楼下餐厅已经备好早餐。
晏时珩如常坐在餐桌一侧处理平板上的工作,见到他下楼,只是抬眸淡淡一瞥,打招呼的语气平和如常,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没有试探,没有暧昧调侃,没有刻意提起标记的事情。
他恪守着昨日许下的承诺。
安予淮暗自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落座,安静用餐。两人之间气氛平和,却多了一层无声的微妙隔阂。
很多从前可以坦然忽略的距离,如今变得格外清晰。
“我安排人买了一批高品质抑制剂,下午就能送到。我会帮你把储藏柜换成恒温款,避免再出现药剂失效、应急短缺的意外。”晏时珩率先打破沉默,话题客观且中立,不掺杂私人情绪。
安予淮动作一顿,轻声回应:“麻烦你了,晏先生。”
晏时珩淡淡颔首。
安予淮清楚,晏时珩越是这般分寸得体,他心里越难以安心。
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太擅长耐心布局。眼下的安分守己,未必代表心底的执念消散,也许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白天的时光平稳度过。
安予淮窝在书房角落翻看社会工作相关资料,时不时看两眼财会知识。晏时珩忙于线上会议与工作事务,互不打扰,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临近黄昏,配送人员送来一大箱抑制剂与配套医疗用品,分类摆放整齐。
安予淮看着满满一柜的备用药剂,他扬起嘴角,心底那份缺失的安全感,慢慢回来了。
这是属于他的自保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