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午后天光微燥,褪去了盛夏的炽烈,只剩一层薄薄的闷意。
安予淮结束线下面试,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楼道的风穿窗而过,带起轻微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四肢隐隐泛起的酸软燥热。
最开始他只当是精神高度紧张引发的乏力,可洗漱过后,那股属于Omega的熟悉躁动并未消退,反而顺着四肢慢慢翻涌上来,缠得人浑身发沉。
是发情期。比他预估的时间,又提早了整整两天。
公寓里此刻格外安静。安予恬出门去楼下便利店买零食了,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安予淮与苏愈两人。
安予淮在次卧的床沿坐下,指尖攥紧了随身带着的医药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管抑制剂,是他当初仓促离开那座别墅的时候,随手塞进行李箱里的应急物品。他原本盘算着撑过这一轮,就在B市重新购置常备药剂,安稳度过发情期。
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胀,细碎的灼热感不断蔓延。
过去一年,每一次发情期都有晏时珩陪在身边。清冽的青胡椒信息素,是独属于他的镇定剂,哪怕两人彼时正在争吵冷战,那股强大、安稳的Alpha气息,也能稳稳压制住他所有的生理本能,替他隔绝所有煎熬。
安予淮咬着牙拆开药剂包装,给自己注射下了仅剩的这管抑制剂。
药液推入血管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血管散开,腺体的灼痛感稍稍缓解。可药效远比预想中薄弱,仅仅半小时不到,压制下去的燥热轰然反扑,比之前更加汹涌猛烈。
身体像是在高匹配信息素的环境里泡久了,这管仓促带出的旧药剂压不住他汹涌的发情浪潮。
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温水反复浸泡,酸软、灼热交织在一起,搅得意识阵阵昏沉。生理的本能无限放大了所有情绪,脆弱、委屈、茫然尽数翻涌。
他慌忙打开药盒反复翻找,指尖刮过空空荡荡的盒壁,只剩拆开的药管包装静静躺在角落,沙沙的声响,衬得心底愈发空落。
没有药了。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长久以来硬撑的铠甲彻底碎裂。
千里奔赴的逃离、陌生城市的挣扎、一次次面试的忐忑、对妹妹小心翼翼的隐瞒、独自支撑生活的疲惫……所有无法对外言说的压力,在生理本能的碾压下,彻底绷不住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马鞭草的清香渐渐浓郁,安予淮背靠着微凉的墙壁,屈膝埋头,安静地坐在床沿落了泪。
没有失控的崩溃大哭,只有肩膀克制又细微的颤抖,细碎的呜咽闷在臂弯里,隐忍又无助。
生理的不适、积压的委屈、前路的茫然、还有记忆里关于晏时珩的点点滴滴,全都顺着泪水汹涌而出。
客厅里的苏愈隐约听见次卧传来的异样动静,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了过去,轻轻叩响了门板。
“予淮?你还好吗?”
屋内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没有任何应答。
苏愈没有再多等,轻轻推开门,甜腻的柠檬香裹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
午后明亮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蜷缩在墙角床沿的人。
安予淮发丝被虚汗濡湿,脸颊泛红,眼尾通红湿漉漉的,肩头微微抖动,狼狈又单薄。床头柜上,空空的抑制剂管格外刺眼。
苏愈瞬间明白了:“抑制剂不够了?”
安予淮抬起头,泪眼朦胧,呼吸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就只剩那一管……没压住......”
白日里药店虽然开门,但临时外出购药远水解不了近渴,发情的躁动不会给人缓冲的时间。
“等我。”苏愈转身快步走出次卧,回来时拿了一管全新未拆封的抑制剂和消毒棉片,“这是我备用的,这个牌子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