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像是才回过神一样，近乎崩溃地抱紧时非愿，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他就能醒过来。

喊了三十二遍，楚冥好似终于确定时非愿醒不过来了，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灰眸死死盯住苏明黛，万念剑离手，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杀气袭向她。

陈骇急忙抱起苏明黛，带着她躲开万念剑。

其他人见楚冥要杀苏明黛，再次围攻起他，楚冥冷冰冰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剑，一记雪落无痕，收割掉近千人的性命，丹田里的灵气也随之损耗近十分之一。

楚冥毫不在乎地继续挥剑，把拦住他的人都杀光，扭头一看，苏明黛逃了，更准确点来说，是陈骇带着苏明黛逃了。

他面无表情地抱起时非愿的尸体，御剑飞向空中，扫视地面，须臾，发现二人身影，追向他们。

追着追着，楚冥发现他们是在往城门方向跑，抄近路前往城门，抵达城外，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那棵命运树，而是死在树下的大量尸体，接着是杀人如麻的上官负和上官澎，最后是在空中躲避攻击的路逢和路无灾。

楚冥眸光闪烁了下，定格在明暗交界之间。

他降落至地面，谁敢接近他，他就杀谁。

弹指一挥间，数万人死亡。

许久，陈骇和苏明黛的身影撞进他眼中。

月影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瓦解攻击，因此，苏明黛手臂的定身符在这时已经失效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精准地看向他。

二人目光交汇，俱是浓烈敌意。

楚冥放下时非愿，给他套了十来个防护罩，提剑攻向苏明黛。

跟着苏明黛一起出来的百姓连忙护在她身前。

楚冥眉目冷若冰霜，掀飞这群人，万念剑刺向苏明黛。

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躲开，就在剑尖即将没入苏明黛心口时，陈骇将苏明黛向下一扯，剑身擦着她头发过去了。

陈骇还没来得及关心苏明黛一句，就被楚冥自身后捅了一剑，大抵是为了给时非愿报仇，他捅的位置正是心脏。

陈骇呕出口血，倒在地面，不过短短须臾，便失去了呼吸，连遗言都没时间说。

苏明黛也没有多余时间注视陈骇的尸身，她狼狈地躲开楚冥淌着热血的剑，旋身拉满弓，射出染着楚冥血的月影箭矢。

饶是楚冥再精通剑术，也没办法毁掉这箭矢，和这箭矢耗了大半个时辰，苏明黛的声音自时非愿身旁响起：“他的尸体若是化成了灰，你会是什么心情。”

即使知道时非愿不会有事，但楚冥还是分心了，担忧地向时非愿递过去一道目光，就那一瞬间，散发着荧荧银灰光芒的箭矢没入他心脏。

楚冥吐出口血，握着万念剑的手不自觉放松了力度，他咬破嘴唇找回几分清醒，握紧万念剑，趁着意识还没消散，走到时非愿旁边，然后跪倒在地面，靠着时非愿渐渐陷入沉睡。

苏明黛确保他死了，召集一批人，让他们去收集还活着的四个闯入者的血。

知道月影弓功能的人没多少迟疑就去执行任务了，不知道月影弓功能的人迟疑片刻，也去了。

上官负虽没有目睹楚冥死亡整个过程，但知道他的死和月影弓有关，并且凭借箭矢上的那抹鲜红，猜出月影弓想杀人必须沾上目标任务的血，扬声道：“别让他们收集到我们的血！”

上官澎最先回应他，“好的负哥！”

路逢第二个回他，“明白。”

路无灾重复道：“明白。”

上官负得到仨人回复，松下口气，投身于战斗，上官澎亦是如此。

诚然他们实力不俗，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丹田里的灵力更是有限，即使他们可以通过啃回灵丹恢复体内灵力，也需要时间放松身体接受这突然涌现的灵力，然而眼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放松身体，只能忍着不适不停地战斗。

不知道啃了多少瓶回灵丹，上官澎最先受不住了，一个恍神，被斧头砍断右臂，剧烈的疼痛冲上大脑，上官澎龇牙咧嘴，拔腿就往远处跑。

跑了没几步，利刃捅破喉咙。

上官澎眼睛瞪大，连一声呼唤都没有发出，就倒在了地面。

上官负杀掉又一批围攻自己的人，一个扭头，看到上官澎死不瞑目的尸体。

上官负：“……”

上官负罕见愣住。

在他愣神的时候，有个青年挥剑砍向他的脖颈，不等剑刃触碰到皮肤，路逢打出去一道灵力，将妄图偷袭上官负的人弹飞出去。

重物落地，上官负如常年没有运转的机器，咔嚓咔嚓地抬起脖颈，和抱着路无灾降落地面的路逢对上目光。

往日能说会道的嘴在此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言良久，上官负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路逢，我要给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