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一个人吃饭，是最朴素的喜欢。虽然她还不承认那是喜欢。

项目落地的第二天，温知夏就开始张罗聚餐的事了。

她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语气比平时还兴奋几分——餐厅定好了，是之前大家投票选的那家老洋房私房菜馆，周五晚上六点半。自带食材，自己用厨房。

"菜单我先列了个初稿，"她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飞，"大家看看有没有想加的或者忌口的。"

下面附了一张清单。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干锅花菜、冬瓜排骨汤。六道菜，荤素搭配，有硬菜有汤。

周瑞秒回："全都是我爱吃的！温知夏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备忘录！"

林小苒发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知夏你太会了，我感觉我今晚就能吃三碗饭。"

张昊也回了一句："靠谱。需要帮忙打下手吗？"

温知夏回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们到时候坐着等吃就行。"

群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了一阵，菜单最终定了下来。温知夏又补了一条："食材我来买，费用AA，人均不会超过一百。"

安排好这些，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办公区的灯早早亮起来，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苏清研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温知夏犹豫了一下。昨天项目落地的时候，她已经提过一次聚餐，苏清研说"你定"。但"你定"不等于"我去"。她还是想当面再问一次。

她等了十分钟，听见苏清研挂了电话，才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温知夏推开门，站在门口。苏清研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还握着笔。她抬头看温知夏，眉眼间带着连轴转之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疲倦，但目光依然清亮。

"苏总，"温知夏开口，语气比汇报工作轻快一些，"这周五晚上，部门聚餐。就是之前说的那家私房菜馆。"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来做饭。您来吗？"

苏清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她看着温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今天的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脸颊上恢复了血色，但眼睛下面的青色还没完全褪。

"菜单定了吗？"苏清研问。

"定了！"温知夏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开始数，"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干锅花菜、冬瓜排骨汤——"

她数一道菜弯一下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作品。说到蒜蓉粉丝虾的时候，她还补了一句："这个是我拿手菜，粉丝铺底吸满了虾汁，特别好吃。"

苏清研看着她掰手指的样子，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凌晨两点，茶水间里，温知夏切姜丝的背影。那条米白色的旧围裙系在腰上，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姜丝红枣粥。温的，不烫。喝下去的时候胃里像被捂住了。

"几点？"苏清研问。

温知夏愣了一下。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没关系下次再约"的台阶。没想到苏清研问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