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素冷萧寒。
领头的黑衣人率先一步从窗户一跃而进,带来屋外的风雪冷气,几名黑衣人紧跟其后,落在慕栀仁和宴辛夷周身。
李卿云身形一顿,手中折扇“唰”地展开。眼神警惕疑惑看着几名黑衣人。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领头人腰间那块腰牌上时,笑意忽然凝住。他指尖微微收紧,折扇边缘在掌心里压出一道浅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阁下,这是做什么。”李卿云没有立刻动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山野之人身边,竟会有这样的高手。
领头的黑衣人保持着进攻姿势,“有人出了个好价格。”
“哦,也是,暗香楼本就是吃这口饭,在下也是个识时务的,总不好砸了人家饭碗。”李卿云收起方才凌厉的姿态,朝着宴辛夷鞠了一躬,“方才多有冒昧,竟不知姑娘身份……如此尊贵,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
暗香楼!慕栀仁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暗香楼可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就出场费而论,也是贵不可言,竟有人出钱就为了贴身护着宴辛夷,当然,除却杀人任务,平日里各路消息,也是十分灵通,有时连朝廷的人也会去买消息。慕栀仁看向宴辛夷的目光,有震惊,有疑惑,可更多的,是欣喜,是安心,若是她有人护着,自己也能放心许多,本还怕人出事,如今看来,是多想了。
“怎了?”宴辛夷见慕栀仁盯着自己看,眼神复杂,却藏着一丝欣慰。
慕栀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目光温柔落在她的脸庞,“无事。”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方才公子说受人之托,万一公子此后还受人之托,来杀我一介女子,又当何解。”宴辛夷站出来,丝毫不估计李卿云的颜面。
慕栀仁从身后,伸手扯了扯宴辛夷的衣袖,探出头压低声,“辛夷,这人,毕竟是李浩铭的儿子,若是在京城被害,怕是你也不好脱身。”她忧绪漫上眉眼,静静看着宴辛夷。
李卿云眼里露出些许慌乱,若双方真打起来,他不是不能从手里逃脱,可这暗香楼也不是吃素的,若把对方激怒,对他没有好处,“唉 ,说话也不背着点人,在下还在呢。”李卿云闲庭信步朝着宴辛夷靠近,“在下与姑娘并非死敌,不过是受了奸人蛊惑,如今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不如收了兵器,若姑娘想问什么,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领头的黑衣人刀已出鞘,刀尖对着李卿云,李卿云用折扇抵住刀尖,“二小姐,不是想接除你姐姐的婚约吗?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谈妥,条件便是让这位姑娘放过在下,往后在下也绝不招惹姑娘,这笔买卖,可划算了。”
慕栀仁紧握着拳头,被捏住的衣襟出现褶皱,她紧咬着牙关,眸中翻起怒意,定定看向他,“能再谈谈吗?”
“不好意思,概不讲价。”
“你死在这儿,姐姐的婚事自然作罢。”慕栀仁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二小姐,你姐姐是替你挡婚,若我死了,二小姐的婚事,可就不好说了。”李卿云看着慕栀仁,像是吃定了她一般。
“好。”宴辛夷出声了,眼尾微垂,目光凉薄,像在看一件肮脏的物事。
“辛夷。”慕栀仁垂下头,小声叫着她。
宴辛夷朝着领头的黑衣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领头的人迟疑了片刻,直直盯着李卿云。
“无妨。”
黑衣人退到宴辛夷身后,收了刀,却没有出去,宴辛夷朝着他们看了一眼,见没人要出去的意思,留在这儿也不是坏处。
李卿云率先坐在椅子上,替自己倒了杯茶,“这下可以坐下来谈了吧。”
宴辛夷拉着慕栀仁坐到自己身边,衣袖里的匕首暂藏锋芒。
慕栀仁拳头砸在桌子上 ,“李卿云,你最好不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