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的温度让温寻心里一沉。
“过得好好的,是什么意思?”陆清的声音发抖了,“我的好日子,就是和你在一起。那天跟你分手之后,我的世界就只剩灰色了。你不在的未来,有什么值得我去的?”
她的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温寻的手背上。
“父母想要我怎样、别人想要我怎样,我统统不管了。那些正常人过的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有你。只要你还在意我一点点——就算我把其他的全部丢掉,我一点都不怕。”
温寻心口被这几句话勒得发紧。这么重、这么纯粹的告白,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只剩下心疼。
温寻正要反握住她的手——
陆清却轻轻笑了一下,这个时候反倒像在自嘲,又像认了什么命。
“……对不起。”她松开温寻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抬手胡乱擦了两下眼角,把刚才那点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表情恢复了一往的清冷。
“我不该说这些的,又说了这么重的话,让你为难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自己房间那扇门上。
“我早该知道,就不该跟你合租。”
“我怎么都行。”陆清慢慢说,“但我不能再因为我,把你拖进来。你妈那边说的那种干净安稳的日子,才是你本来就该有的。”
说完她转过身去,朝自己房间走。
“温寻,从明天起,就当回普通的室友吧。”
“陆清!?你——你站住——”
温寻话都没说完,门已经“咔哒”一声合上了。
那一刻,温寻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眼前却浮起另一个画面——高三最后那个学期,那天下午的走廊,陆清也是这样,一句话甩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又来了,又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受伤,一个人缩回去。
温寻被留在客厅里,浑身像是被点着了,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砸。
“这算什么啊……!”
她死死攥着拳,这次的冷战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陆清是在吃醋,是在生温寻的气,虽然闹得凶,但里面能看出像小孩子撒娇那样。可这次,温寻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决绝。
如果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明天她肯定会重新摆出那副客气疏远的样子。她肯定会故意晚回家,故意避开跟自己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理由都一样:不想让“她”拖累自己。她宁愿把自己扮成坏人,把这条合租的安全线再重新描一遍,用“室友”这个身份把自己撇开得干干净净。
“笨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不就是家里安排了个见面吗?不就是她妈发来一条消息吗?凭什么又要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先认输、一个人干净利落地从别人的人生里消失?
高三那次也一定是这样。那天的突兀,今天这副让人心疼的样子,原因一定连着。
这么一想,温寻胸口那点酸软一下就变得委屈。
她绝对不要再松手了,那天走廊上没能追上去的后悔,她到现在还在心里。这次,她一步都不会让,不能让她就这样跑了。
温寻站起来,走到陆清的房门前,敲了两下,又两下。
“陆清,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门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别敲了,我累了。晚安。”
温寻的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她伸手去拧门把手,拧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她盯着那扇门,气到发笑。
“我记得有首老歌就是这么唱的来着……吉他社好像练过,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两句,越想越气,扭头朝那扇门瞪了一眼。
“行。”她深吸一口气,“这门,我今天就给你拆了。”